暴雨的余威还在城市上空盘旋，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下城区的肺叶。
苏默趴在狭窄的排污管道里，身下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兴奋。
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让他看清了韩总工那张冷漠面具下的裂痕。
《废弃规则残卷·第73号》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这张纸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边缘沾满了压缩舱内的腐蚀性纸浆和汗水。
它不再只是一张废纸。
它是武器，是钥匙，也是诅咒。
苏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盲区，完成第一次反击。
目标：中央垃圾处理站三号分拣区的监控探头。
那里是韩总工视线最密集的地方，也是他最大的傲慢所在。
既然系统认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死角，那就让这里成为真正的盲区。
苏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残卷。
纸张湿透后变得更加脆弱，但也更加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一角。
这一角纸上，还残留着之前折叠时留下的锐利折角。
那是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带着血腥气。
他将这一角纸浆混合着管道壁上的油污，涂抹在指尖。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探出身子，将涂满黑色污浊物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前方一个凸起的金属球体上。
那是三号分拣区的广角监控探头。
镜头玻璃冰冷刺骨，但在接触到那些含有高浓度有机溶剂的纸浆混合物后，迅速变得模糊。
黑色的污渍顺着玻璃表面蜿蜒流下，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从远处传来。
不是警报。
而是AI-09在处理视觉信号丢失时的默认反馈。
苏默屏住呼吸，贴在管壁上，听着上方的动静。
一秒。
两秒。
十秒。
没有任何人声响起，也没有机械臂的移动声。
只有应急红灯在头顶闪烁，发出有节奏的嗡鸣。
红光透过管道的缝隙，投射在苏默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成功了。
他在系统的视野中，制造了一个合法的、被认可的“故障”。
这就是规则的漏洞。
当数据无法解析时，系统不会立即启动清除程序，而是进入“待观察”状态。
这是韩总工为了收集更多极端环境下的行为数据，特意留下的缓冲期。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在观察我？
现在，轮到我来观察你了。
他刚想收回手，突然，整个地下管线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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