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余威还在下城区的排水沟里咆哮。
苏默站在主控室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从喉咙里吐出来的《废弃规则残卷·第73号》。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发黑，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肤。
但他不能扔。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武器。
刚才在控制室，韩总工那句“清理程序将在十二小时后启动”不是威胁，是倒计时。
如果那个“另一个自己”真的存在，如果监控里的视频是真的，那么系统正在通过某种方式重写他的行为逻辑。
苏默低头看着胸口。
那里贴着一小片从残卷上撕下来的纸屑，用胶带固定着。
这是他在上一章发现的第二条规则：‘禁止心跳过速’。
只要心率超过120次/分，生物识别门禁就会判定他为“高危不稳定因素”，直接触发隔离锁死。
而现在的他，心跳只有65次。
冷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需要测试这个规则的边界。
不是为了自杀，是为了验证那个“另一个自己”是如何绕过检测的。
苏默抬起手，将那片湿漉漉的纸屑按在心口最剧烈跳动的位置。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血液。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昨晚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双漆黑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就像机器在执行指令。
突然，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了他的脑海。
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
像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
苏默猛地睁开眼。
胸口的纸屑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这栋建筑里没有风。
所有的空气循环都经过HEPA过滤，干净得令人作呕。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从纸屑内部传来。
那是墨水里的化学成分在反应。
《废弃规则残卷》不仅仅是记录，它是代码的物理载体。
韩总工说过，有些旧时代的垃圾，带着未解析的乱码。
现在，这些乱码正在和他的体温发生共鸣。
苏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静止。
他必须搞清楚，这股震动来自哪里。
是来自纸条，还是来自……他自己？
走廊尽头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AI-09的维护程序启动了。
这意味着，这一层的监控盲区即将被填补。
苏默知道，他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韩总工的办公室门口。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上面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但苏默没有敲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螺丝刀——这是他作为清洁工唯一的工具。
他用螺丝刀的尖端，轻轻刮擦着门锁下方的缝隙。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老鬼留下的暗号。
老鬼说，只要对着这道划痕吹气，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信号。
苏默低下头，对着那道缝隙，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
但他感觉到门锁内部的电磁锁芯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开锁。
是干扰。
老鬼一直在非法录制垃圾站的监控画面，卖给黑市。
他留下的这些暗号，其实是一段段未经加密的干扰脉冲。
虽然微弱，但对于老旧的生物识别系统来说，足够造成一次短暂的误判。
苏默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韩总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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