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下城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苏默站在主控室外的走廊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生锈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湿透的纸条，墨迹已经晕开，但“明天死亡”四个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他必须回去。
不是去求饶，也不是去谈判。他是去验证一个事实：如果字迹是他的，那在他清醒的时候，另一个‘我’在哪里？
控制室的大门紧闭着。韩总工刚才那句“进来吧”，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苏默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以及键盘敲击的节奏——哒、哒、哒，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废弃规则残卷·第73号》。这是他在垃圾桶里捡到的碎片，经过这几天的整理，上面残留着一行模糊的代码逻辑：*当视觉输入被物理遮挡时，系统判定该区域为‘无效数据区’，不执行记录协议。*
第五章时，他用这残卷的一角涂抹监控探头，制造了盲区，逃出了控制室。现在，他要利用这个规则的余温。
他将残卷塞进喉咙深处，粗糙的纸浆摩擦着食道，带来一阵干涩的痛楚。这是一种自虐式的确认，他在测试身体的极限，也在测试系统的边界。如果连疼痛都能被忽略，那么记忆呢？
他抬起手，没有敲门，而是用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三下。
两短一长。这是老鬼教他的暗号，意思是：“我有货，想换点情报。”
门内的键盘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露出韩总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无尘服洁白得一尘不染，与他身后昏暗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
“你回来了。”韩总工的声音机械而精准，像是在读取一行报错信息，“我以为你会选择逃跑。毕竟，逃跑是本能。”
“我想看录像。”苏默简短地说，目光越过韩总工的肩膀，看向控制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屏幕。
韩总工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看什么？看你自己如何走向毁灭？”
“看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的监控。”苏默盯着他的眼睛，“我要确认，那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韩总工沉默了片刻，随后侧身让开。“请便。不过提醒你，实时监控显示，你一直在发呆。如果你试图篡改数据，AI-09会立即启动清理程序。”
苏默走进控制室。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与外面的潮湿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臭氧的味道更浓了，那是高压电流通过空气产生的气味。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斑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调取昨晚11:00至12:00的完整日志。”苏默说。
韩总工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指节泛白。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苏默操作。
苏默输入指令。进度条缓慢移动。
然而，就在即将加载完成的瞬间，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权限不足】*
*【当前账户仅允许查看实时画面。历史回放功能已因‘系统维护’暂时锁定。】*
苏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看，”韩总工淡淡地说道，“系统为了维持秩序，有时候需要牺牲一些‘冗余数据’的可追溯性。这是为了保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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