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
北郊的雨比市区更冷，像冰渣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袁野趴在废弃仓库外围的杂草丛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前方五十米，是7号仓库的正门。
两盏探照灯把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持枪巡逻，步伐整齐，眼神警惕。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安。
那是白振东从外面请来的“清道夫”。
袁野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
那里紧紧攥着半张名片。
纸页已经彻底烂了，边缘被血水浸透，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状物。
但在那泥泞之下，芯片依然坚硬。
这是林浩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名片上的字迹早在之前的暴雨中模糊不清。
地址指向这里。
血迹也指向这里。
现在，只剩下一个死局。
硬闯，必死。
撤退，证据销毁，林浩的死会被定性为意外或失踪，永远石沉大海。
袁野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铁锈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他曾是这栋大楼的清洁工。
他知道所有建筑的通风管道、排污口和监控盲区。
对于上层建筑，他是透明的幽灵。
但对于这种废弃的工业设施，他必须重新学习。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
目标：仓库侧面的排污通道入口。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铁栅栏，后面连接着通往地下配电室的维修井。
如果能进入配电室，就能切断外部供电，触发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启动时，会有三十秒的系统重置窗口。
那是重启门禁系统、获取内部硬盘的唯一机会。
袁野贴着墙根移动。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在雷声中，这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还是停住了脚步。
因为一只老鼠从草丛里窜过。
巡逻队有人转头看了一眼。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袁野藏身的灌木丛。
光斑在叶片上跳跃，离袁野的脸只有几厘米。
袁野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地面，将自己缩成一团黑色的阴影。
光束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那人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抱怨天气太冷。
脚步声远去。
袁野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像是要炸开。
他不敢松懈。
继续向前。
排污口的栅栏已经被腐蚀得厉害。
他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撬开了松动的螺丝。
刀刃划过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这暴雨夜，这声音并不突兀。
袁野迅速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积满了黑色的污水。
恶臭扑鼻。
他顾不上这些，踩着淤泥向前爬行。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但旁边有一个电子控制面板。
面板已经断电，屏幕漆黑。
袁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面板下方的接线盒。
他熟练地剥开两根电线，短接。
“咔哒。”
铁门发出沉闷的解锁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配电室。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
袁野走到主电箱前，拉下了总闸。
黑暗降临。
除了手机微弱的光，四周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