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汪默蜷缩在废弃地下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墙。
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痛感。
怀里的金属板贴着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电击留下的麻痹感，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更让他感到冰冷的，是另一样东西。
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出的、印有他照片和红色倒计时的废弃员工卡。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他满是黑色污渍的手掌中。
雨水打湿的一角已经被他用手帕仔细擦拭干净，红色的数字重新变得清晰锐利，像是一道刚划开的伤口。
3小时10分。
相比之前的模糊不清，现在的读数反而更加精确，也更加致命。
这意味着系统不仅没有因为他的逃脱而重置，反而因为“异常行为”加速了处决流程。
汪默将卡片塞进内袋，手指触碰到那本旧版操作手册粗糙的封面。
这是他从值班室抢出来的唯一战利品，也是老陈曾经提过的那把“钥匙”。
仓库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合着橡胶鞋底踩碎玻璃的脆响。
那是褚经理手下特有的装备靴，每一步都伴随着高压水枪的预备声。
他们在逐间搜查，像清理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不放过任何角落。
汪默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回放着进入仓库前看到的场景。
老陈说过，旧系统的维护员都知道这条暗道。
那是为了绕过主网络监控而留下的物理接口。
但他没想到，这条暗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被遗忘的数据中转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垃圾腐烂后的酸腐气息，令人作呕。
汪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废纸。
那些纸张早已受潮发黑，边缘卷曲，散发着时间的霉味。
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线索。
不是关于如何逃跑，而是关于谁修改了他的合规评分。
如果找不到答案，即便逃出这个仓库，他也只是换了一个死法。
他跪在地上，开始翻找。
手指在湿滑的纸堆中穿梭，指尖很快被尖锐的纸片划破，鲜血混着黑色的油污渗入指纹。
他不觉得疼。
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而清醒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一页，两页，三页……
大部分文件都是无关紧要的维修记录或报废清单。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张质地不同的硬纸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