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贺尘站在C区中央处理站的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全息屏幕上方三厘米处。
那里悬浮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第一章里它只是散落在垃圾堆里的碎片；第二章拼出了数字“3”；第三章是“2”；第四章是“1”；第五章组成了完整的日期“明日”；而第六章，那个日期旁边多了一个名字——许监工。
此刻，那张纸条正在发光。
红色的光晕像血一样渗透进纸纤维，原本静止的名字开始扭曲、重组。
【违规者：许建国】
【状态：待格式化】
【剩余时间：00:58:42】
倒计时在跳动。
每一秒的减少，都伴随着系统深处传来的一声沉闷轰鸣，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心脏的收缩。
贺尘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串红色的数字，也倒映着自己逐渐冰冷的眼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清洁工了。
他是新的“清洁条例”。
那些曾经在他脑海中闪烁的数据流，现在顺着视神经直接投射到视网膜上，化作一层半透明的蓝色网格，覆盖在现实世界之上。
他能看见许监工身上每一个毛孔渗出的冷汗，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撞击肋骨的声音。
“别……别过来……”
许监工瘫坐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试图去够掉在地上的电击枪，但手指刚触碰到金属外壳，一股无形的电流便从地面窜起，瞬间麻痹了他的全身。
那是系统的排斥反应。
曾经的执行者，如今成了被清理的对象。
贺尘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那把多功能钳不知何时已经变形，金属关节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尖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这是他作为底层清洁工的工具，也是他现在的神器。
“清理开始。”
他说。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机器读取指令时的播报。
许监工浑身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了你饭吃！我让你活到现在！”
贺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那张发光的纸条上。
纸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逻辑冲突。】
【核心协议启动：人性测试。】
一行刺眼的黄色文字强行插入红色倒计时下方。
贺尘的动作顿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暴雨声似乎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的蜂鸣，钻进他的耳膜，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系统核心的自我保护机制。
任何新晋的执行者，在获得最高权限之前，都必须通过一次“人性验证”，以证明其具备彻底抹除违规者的冷酷与决断。
否则，格式化程序将自动中止，并触发反噬，清除执行者本身。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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