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C区中央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骨吸髓。
贺尘靠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他刚才吞下的那枚数据碎片，正像一块烧红的炭，在他的胃里缓缓融化。
那不是普通的塑料或金属，那是老鬼用命换来的源代码密钥。
现在，它正在重塑他的生物特征编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基因序列修改。】
【正在执行强制清除……】
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机房里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贺尘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布满划痕的屏幕。
屏幕上，那张从旧城区排水沟里捡来的“死亡倒计时纸条”正悬浮在半空——这是系统投影出的全息影像，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第一章时，它是散落的碎片；第二章拼出数字“3”；第三章是“2”；第四章是“1”；第五章，完整的日期“明日”赫然在目。
而此刻，在第六章的末尾，“明日”两个字旁边，多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正在剧烈地扭曲、重组。
起初是模糊的一团墨迹，随着代码流的冲刷，逐渐显形。
那是许监工的名字。
但下一秒，名字又变了。
变成了「贺尘」。
再一眨眼，又变回了「许监工」。
它在循环。
就像这台该死的机器一样，永不停歇地吞噬着人，又吐出新的垃圾。
“停下！”
一声怒吼穿透了雨声和警报。
防爆门的残骸被一脚踹开。
许监工浑身湿透，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高压电击枪。
他的制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脸上混杂着雨水、汗水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癫狂。
他是区域主管，是这条街道的王。
但现在，他的王座正在崩塌。
因为他私自篡改高危垃圾分类代码的失误，导致C区堆积了大量无法处理的废料。
为了掩盖这个错误，他必须在今晚午夜前清空所有非标准废弃物。
包括贺尘。
“你以为你按个键就能改变规则？”
许监工的声音尖刻，带着扩音器特有的电流杂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步步逼近控制台，枪口对准了贺尘的眉心。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贺尘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而干裂。
但他没有看枪口。
他的目光越过许监工的肩膀，落在了那张全息投影的纸条上。
“你错了。”
贺尘的声音很轻，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这是他和老鬼学来的说话方式。
不多言，不辩解，只陈述事实。
“规则不是人定的。”
他说。
手指在控制台的物理键盘上飞速敲击。
每一次按键，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
吞下的数据碎片开始反噬，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止，血液里的病毒就会瞬间烧毁他的脑干。
他要利用这段短暂的窗口期，重写本地规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