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C区中央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巨响如战鼓催命。
雨水顺着破损的穹顶漏下,混合着工业油污,在地面汇成一条条浑浊的黑溪。
贺尘跪在湿滑的格栅板上,手指死死攥着那张已经烧去一角的纸条。
纸张边缘焦黑卷曲,触感粗糙得像是在抚摸一块死人的皮肤。
刚才在地下通道里跳动的红色警告文字,此刻正通过头顶的全息投影,投射在他苍白的脸上。
【警告:区域净化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01:59:59。】
【目标:C区所有非标准废弃物及违规生物体。】
许监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尖刻、冰冷,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穿透了雨幕和机器的轰鸣。
“贺尘,你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清洁协议。”
“根据《清洁条例》第7条,当系统判定某区域存在不可控污染时,执行者有权进行物理清除。”
“这是为了维持城市的洁净与秩序。”
贺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终端屏幕上那串疯狂滚动的代码上。
他在找漏洞。
那个被他短路后陷入狂暴模式的终端,虽然失去了对外连接,但内部逻辑还在运转。
只要找到那个“必要人员”的定义接口,他就能把自己从“垃圾”列表中剔除。
否则,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整个C区将被焚化炉吞噬。
包括他。
也包括那个正在篡改代码掩盖失误的许监工。
贺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不是时间。
是编号。
【清理序列生成中……】
【对象A:许建明(主管)。状态:违规操作。评级:高危。】
【对象B:未知生物。状态:系统错误。评级:待确认。】
贺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未知生物。
那就是他。
在系统的眼里,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数据。
他必须证明自己是“必要人员”。
什么是必要人员?
维护系统运行的人。
控制终端的人。
或者……改写规则的人。
贺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老鬼死前的最后时刻。
老鬼说过,系统只看数据,不看人性。
既然这样,那就用数据说话。
他将那张烧焦的纸条贴在了终端的扫描口上。
这不是什么高科技手段,而是老鬼留下的土办法。
纸条上残留的老鬼指纹,以及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数字碎片,其实是一套隐藏的身份验证密钥。
老鬼曾是这里的顶级程序员,在被系统判定为“冗余数据”清除前,他把最后的后门留给了这张纸。
扫描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10%... 30%... 60%...
外面的机器撞击声越来越大。
防爆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红色的激光网开始在空中交织,像一张死亡的蛛网。
“贺尘!你这是在自杀!”
许监工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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