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砸在贺尘的额头上，冰冷刺骨。
他蜷缩在C区地下排水通道的入口阴影里，腹部的倒计时数字“2”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灼烧感。
那不是疼痛，是信号被切断后的虚无。
老鬼留下的日记本紧贴着他的胸口，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曲发黑。
贺尘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听。
通道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呼吸。
那是自动清理机器人的伺服电机声。
根据老鬼日记里的记录，这条未被录入系统的地下排水道，是旧城区唯一的盲区。
也是唯一能绕过中央主控终端物理锁的地方。
贺尘需要进去。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找到那个正在向他的腹部发送定位信号的源头。
只要切断源头，他就不会在午夜被判定为“不可回收废弃物”。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臭氧混合的酸臭味。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安心，因为这是系统试图掩盖的真实。
他像一只壁虎般滑入管道。
铁皮内壁粗糙，划破了他的工装裤，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贺尘贴着墙壁向前爬行，动作轻得像是一缕烟。
他的手指摸索着前方的路况，指尖触碰到了一些粘稠的液体。
不是水。
是冷却液，或者是某种生物体液。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他知道，许监工此刻一定正带着安保机器人封锁着地上的每一个出口。
他们以为把他逼进了死胡同。
但他们不知道，死胡同下面还有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当。
清脆，规律。
贺尘猛地停下动作，身体紧贴管壁，屏住呼吸。
那声音再次响起。
叮当。
叮当。
这次更近了一些。
贺尘眯起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型的清洁机器人，型号是C-7型，外壳上满是锈迹和污垢。
它正拖拽着一袋黑色的垃圾袋，缓缓向通道深处移动。
它的头部传感器闪烁着红光，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贺尘的心跳加速。
这个机器人还在执行任务。
这意味着，这里的清洁程序并没有完全瘫痪。
许监工的“狂暴模式”还没有覆盖到这一层。
或者，是因为这条通道太偏僻，优先级太低？
贺尘观察着机器人的轨迹。
它似乎对某些特定的障碍物视而不见。
比如，那些堆积在角落里的、已经腐败成泥的纸板箱。
机器人绕过了它们，继续前行。
贺尘心中一动。
老鬼说过，系统的视觉识别算法基于“标准废弃物”模型。
任何不符合模型的东西，都会被忽略。
而那些符合模型的东西，会被优先处理。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用肮脏换取生存的漏洞。
贺尘从怀里掏出那张从老鬼储物柜里带出来的纸条。
那是死亡倒计时纸条的一部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