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腐烂有机物和一种甜腻的化学气味。这种味道薛定太熟悉了，那是“酶载体”转化失败后的残留物。
他靠在员工休息区的储物柜旁，右手死死按住左腕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渍。
阮经理站在防爆门倒塌的废墟边缘，手里那块秒表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薛定，你的心跳频率是120，血压预估160。”阮经理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根据《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第73条，非正常情绪波动属于‘污染风险’。”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有4分钟，垃圾车将完成最终扫描。如果那时候，第404号垃圾桶里没有符合清单的‘标准生物残骸’，整个中转站将被判定为违规操作。”
“违规的后果，你知道。”
薛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手中那张烧焦了一半的红色封条上。
封条的边缘已经碳化，但中间那行黑色的代号依然清晰可见：*X-73*。
这不是阮经理的名字，也不是老赵的编号。
这是三年前那场事故的代号。
也是薛定自己的代号。
阿九的机械义肢突然剧烈痉挛起来。那只冰冷的金属爪子猛地收紧，死死扣住了薛定的脚踝。神经切断带来的反噬让阿九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救……救我……”阿九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倒映着通风管道口闪烁的红光。
薛定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个。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净化程序”启动的声音。
白色的雾气开始从天花板的喷嘴里涌出，带着刺鼻的杏仁味。那是高浓度的致幻毒气，专门用来清理“不可控变量”。
薛定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金属墙壁仿佛在扭曲、融化。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强行唤回了片刻的清醒。
他必须在那张封条上找到答案。
为什么一个本该销毁的实验体凭证，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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