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管道的嘶鸣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
谢野没有看老陈。
他的目光锁在那张被雨水泡发的告示上。
“禁止丢弃活人”。
字迹已经模糊，边缘卷曲，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这是新沪市垃圾处理站唯一的铁律。
也是廖刚这种清道夫最忌惮的规则红线。
一旦违反，不仅是罚款，更是剥夺公民权，直接送入焚化炉。
但此刻，这条规则正在失效。
因为执行者想杀人灭口。
谢野的手指扣住那枚断裂的蓝色编号牌。
塑料断面粗糙，割破了掌心。
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
这块牌子曾经挂在昏迷的他手腕上。
后来被廖刚抢走，刻上了新的死亡记号。
再后来，他把它塞进分拣机卡槽，试图利用系统漏洞反杀。
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残片在他手里发烫。
不是温度，是愤怒。
老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颤抖。
“谢野！别做傻事！”
“我知道你在冷却区！”
“只要你交出数据，我可以帮你掩盖坐标！”
“管理局的人马上就到，他们要的是代码，不是你！”
谢野抬起头。
透过冷凝雾气的缝隙，他看见老陈站在控制台后。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神躲闪。
他在撒谎。
谢野早就猜到了。
那个私下改装分拣机算法、能隐藏特定ID的老陈。
那个声称只想保住工作的值班员。
三年前，“谢野-01”项目启动时，老陈就在现场。
他是那个在医疗记录里植入病毒的人吗？
不，那是谢野做的。
但老陈一定是知情者。
甚至，他是告密者。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哭腔。
“你听我说！廖刚已经疯了！”
“他为了平账，连合法公民都敢误伤！”
“他现在就在外面，拿着电击棍！”
“如果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谢野冷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被雨声淹没。
但他知道老陈听得见。
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老陈。”
谢野开口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