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屑一样砸在谢野的脸上。
冰冷，粗糙，带着新沪市特有的酸腐味。
他趴在泥泞的街道上，肺叶里还残留着液氮的刺骨寒意。
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腥气。
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蜂鸣。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1%。
那是他的命。
也是倒计时的丧钟。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雨靴的脚踩在他的胸口。
鞋尖抵住肋骨，稍微用力，就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谢野没有挣扎。
他知道挣扎没用。
那只手——那只戴着半透明手套的手——正熟练地检查他的脉搏。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神秘女子蹲下身，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审视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
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或者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心率过快，体温过低。”
她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依旧冷硬如铁。
“你想死吗？”
谢野盯着她腰间挂着的通讯器。
那东西很旧，外壳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但他注意到，通讯器的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显示。
而是自动同步的时间戳。
那个时间戳，和他体内监测仪的最后一次心跳记录完全吻合。
这意味着，她一直知道他的状态。
甚至，她在等待他崩溃的那一刻。
“闭嘴。”
谢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是他在底层活下来的本能。
面对威胁，示弱是死路，强硬是赌命。
只有冷静，才能找到漏洞。
女子挑了挑眉。
似乎对这个濒死之人的态度感到意外。
但她没有生气。
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罐。
罐身上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生物燃料。
“城市管理局的无人机群已经覆盖了三个街区。”
她将金属罐扔给谢野。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感。
“它们扫描到热源就会开火。你的体温太低，如果不补充能量，你会冻僵在被发现之前。”
谢野接住金属罐。
沉甸甸的。
里面装的不是食物，是高浓度的葡萄糖混合液，以及……血液提取剂。
这是黑市上最常见的急救手段，也是法律严令禁止的违禁品。
“为什么帮我？”
谢野问。
他没有打开罐子。
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女子站起身，望向天空。
暴雨更大了。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幽蓝的探照灯光束穿透雨幕，像几把巨大的手术刀，正在缓慢地剖开这座城市的夜空。
“因为廖刚欠我一条命。”
她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你，是唯一的证人。”
谢野心中一凛。
证人？
他想起冷冻库里那些被冻结的清道夫，想起廖刚那张扭曲的脸。
如果他是证人，那么杀他的人，就是幕后黑手。
而廖刚，只是个执行者。
“证据呢？”
谢野反问。
女子指了指谢野手腕上断裂的蓝色编号牌碎片。
那块碎片还嵌在他的皮肉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冰渣。
第一章时，它崭新如初。
第二章，谢野撕下标签。
第三章，廖刚刻下诅咒。
第四章，谢野将其塞入分拣机。
第五章，机器报错。
第六章，牌子断裂。
而现在，它碎了。
彻底碎了。
但这块碎掉的牌子，恰恰记录了廖刚违规操作的物理轨迹。
电子数据可以被删除，但物理损伤无法伪造。
“带上这个。”
女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插在谢野身边的泥地里。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