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谢野的脊背滑进衣领，像无数条湿冷的蛇。
他靠在生锈的铁柱上，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剧痛。
头顶的暴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但掩盖不了那股腐烂与机油混合的恶臭。
那是死亡的味道。
廖刚的身影在雨幕中逼近，防毒面具上的反光条在黑暗中切割出狰狞的光斑。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闷重，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谢野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模糊，监测仪的红光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0.5%。
电量即将耗尽。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规则就还有缝隙。
廖刚举起了高压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雨夜中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是最后一击。
谢野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突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机械的轰鸣。
是某种巨大的液压门被强行打开的声音。
谢野猛地睁开眼。
廖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谢野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扑去。
冲向廖刚身后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条传送带，正以疯狂的速度运转，将垃圾送往未知的终点。
谢野知道，传送带的尽头不是粉碎机。
老陈的广播里说过，“别扔……我还没算完……”
那意味着，系统有异常。
谢野跌入传送带。
身体被沉重的垃圾袋撞击，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紧紧抓住传送带边缘的金属护栏，指甲断裂，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传送带向下倾斜，深入地下。
黑暗吞噬了他。
廖刚的怒吼声在上方回荡，随即被机械的轰鸣淹没。
“谢野！你给我出来！”
声音越来越远。
谢野咬紧牙关，忍受着眩晕和失重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条通道，通向那个被隐藏的秘密。
……
重力将他甩向一个冰冷的平台。
谢野滚落在地，呕吐出一口酸水。
这里没有雨水。
只有恒温系统的嗡嗡声，和刺眼的白炽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掩盖了原本的腐烂味。
这是一个实验室。
四周是整齐排列的玻璃柜，里面浸泡着各种器官和组织。
但吸引谢野目光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台巨大机器。
它连接着城市的中央垃圾处理系统，却有着独立的控制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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