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中央垃圾处理站的铁皮顶棚上。
谢野从昏迷中醒来时，鼻腔里全是腐烂的酸臭味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息。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损的防护服灌进领口，激得他浑身一颤。
手腕上的蓝色编号牌硌着骨头，传来一阵钝痛。
他的视野边缘闪烁着红色的低电量警告：2%。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
一只穿着黑色重型雨靴的脚踩在他的胸口。
鞋底沾满泥泞和不知名的绿色粘液。
“醒了？”
廖刚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重且带着电流的杂音。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野，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报废的次品。
谢野试图挣扎，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瞬间泄了气。
他抬起头，透过面罩浑浊的镜片，看向廖刚身后的黑暗。
那里是压缩垃圾桶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
桶壁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被雨水泡得发白，上面用醒目的红字写着：“禁止丢弃活人”。
这是新沪市底层唯一的法律底线，也是清道夫们最忌惮的规则红线。
廖刚似乎察觉到了谢野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电击棍，尖端抵住谢野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看什么？看那张纸？”
廖刚冷笑一声，“那是对垃圾说的。而你，谢野，你是‘待清理物品’。物品没有权利。”
谢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廖刚袖口滑落的那个纹身。
那只蝙蝠，那个齿轮。
记忆碎片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三天前，地下诊所。
廖刚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修改医疗记录。
那时候他就知道，廖刚杀了一个不该死的人。
一个合法公民。
为了掩盖这个丑闻，廖刚需要一个新的尸体来平账。
而谢野，成了最好的选择。
“老陈按下了红色按钮。”谢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廖刚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系统过载，不是因为我的编号牌。”谢野喘息着，眼神却越来越亮，“是因为老陈。他在值班室切断了主电源，启动了备用分拣协议。”
廖刚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值班室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
“你在撒谎。”廖刚吼道，手中的电击棍滋滋作响，“老陈那个疯子只会修机器，他不敢动系统！”
“他敢。”谢野笑了，笑得牵动伤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因为他欠了你高利贷，他也怕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