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要把整个老城区冲刷干净的暴雨。
沈默站在派出所门口的雨棚下，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草稿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晕开，但那个名字依然清晰。
“赵天养”。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了他的视网膜。
他认识这个名字。
在温霸天的账本里，它代表着另一条资金链。
一条比高利贷更黑、更深、更无法见光的暗河。
沈默没有抬头看路。
他径直走向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轿车。
那是温霸天的车。
钥匙就在温霸天的口袋里。
而温霸天，此刻正坐在面馆的后厨里，等着他的律师把证据销毁。
沈默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在他的脸上。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温霸天常用的廉价古龙水气息。
这种味道让沈默感到恶心。
但他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温霸天的手机。
这是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温霸天因为紧张和恐惧，下意识想要藏起来，却被沈默顺手拿走的。
手机屏幕亮着。
生物识别锁。
指纹。
沈默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是三天前，他在切辣椒时不小心被刀划伤的。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皮肤有些红肿。
他试着将手指按在指纹解锁区。
第一次。
失败。
第二次。
失败。
第三次。
失败。
系统提示：指纹不匹配。
沈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为什么。
温霸天之前的痛苦摩擦，导致他的指纹纹路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再加上这道新伤，指纹已经失效。
但这正是沈默想要的。
如果指纹能解开，温霸天就不会那么轻易地交出云端密码。
只有当对方意识到常规手段无效时，才会露出破绽。
沈默拿起手机。
拨通了温霸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
接通了。
“谁？”
温霸天的声音传来。
带着颤抖，还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是沈默。”
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你在哪？”
“我在后厨。”
温霸天回答得很快。
“你想干什么？钱我会给你的，明天……不，今晚我就把钱给你！”
“我不需要钱。”
沈默说。
“我需要你告诉我，赵天养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然后，温霸天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以为你是谁？警察吗？你连我都搞不定，还想动赵天养？”
“你知道他是谁。”
沈默说。
“我知道。”
温霸天冷笑，“但你不知道后果。沈默，你是个聪明人，但也别太自作聪明。那包辣椒籽已经没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
沈默抬起左手。
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正在录制。
“你说错了。”
沈默说。
“辣椒籽确实没了。”
“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将录音笔靠近麦克风。
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温霸天颤抖时录下的片段。
背景音里有雨声，有警笛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