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来。
空气闷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毛巾，死死捂在老温牛肉面馆的招牌上。
沈默推开后厨的门。
手里没拿刀。
只拿着那包特辣干辣椒籽。
塑料袋已经空了大半。
剩下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痂。
他把袋子放在案板上。
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粉末散开了一点。
那股子辛辣味，瞬间从厨房溢出来，钻进前厅，钻进每一个食客鼻孔里。
温霸天还跪在地上。
双手捂着双眼，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液。
他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
那是他的命根子味道。
也是他的催命符。
“沈默……”
温霸天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像风中的破锣。
“你……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
他试图站起来。
腿一软，又摔回去。
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四坐在角落里。
相机镜头依然对着这边。
闪光灯偶尔亮起，照亮温霸天那张扭曲的脸。
红。
紫。
肿。
就像一颗被暴晒过度的烂辣椒。
赵四嘴角勾了勾。
他没说话。
只是把相机屏幕稍微侧了侧。
让路过的外卖小哥也能看清。
外卖小哥停下了电动车。
掏出手机。
咔嚓。
又是一张。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老街坊们探出头。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哎哟，这不是温老板吗？”
“怎么跪地上了？脸怎么了？”
“听说吃面中毒了？这面馆卫生不行啊！”
“嘘，别乱说，人家可是正经生意人。”
李姐躲在柜台后面。
脸色苍白。
她看着温霸天，眼神躲闪。
想上前扶，又不敢。
沈默没看他们。
他拿起那包辣椒籽。
走到温霸天面前。
蹲下。
平视。
虽然温霸天看不见，但沈默知道他在听。
“温老板。”
沈默的声音很轻。
平淡。
像在报菜名。
“欠条呢？”
温霸天浑身一震。
“什么欠条？我没有欠条！”
他虚张声势地吼道。
“我是欠你钱了吗？我是让你白干的吗？我供你吃供你住，你还想要钱？你想得美！”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想掏手机报警。
手抖得厉害。
钥匙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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