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气扇还在转，发出那种老旧电机特有的、像哮喘一样的轰鸣。
沈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牛肉面。
肉片切得极薄，在滚汤里烫过三秒，色泽红亮，热气腾腾。
这是给赵四那桌准备的。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穿过狭窄的过道。
过道两侧坐满了人。
左边是正在剔牙的老街坊，右边是几个穿着工装、满头大汗的外卖员。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牛油、花椒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闷热。
这种闷热不是天气带来的，而是从温霸天那张桌子上传递过来的。
沈默经过那张桌子时，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停顿太久，只有半秒。
但这半秒足够让他的袖口擦过温霸天的手臂。
温霸天正坐在原位。
他的衬衫领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脖颈上，像是一条勒紧的蛇。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盯着桌面上那本黑色的记账本发呆。
刚才那一袋辣椒籽的威慑，加上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他不敢动。
怕一动，就会失控。
怕一动，就会暴露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所以，当沈默端着盘子路过时，温霸天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避开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男人。
但他缩得太急，或者是因为虚弱，动作有些僵硬。
沈默的右臂，带着沾满特辣红油粉末的橡胶手套，轻轻蹭过了温霸天紧绷的衬衫袖口。
细微的摩擦声。
在嘈杂的大厅里，没人注意到。
但在温霸天敏感的触觉神经里，那感觉就像是被砂纸狠狠刮过。
橡胶手套上，残留着之前处理食材时沾染的特辣干辣椒籽粉末。
那些粉末干燥、细碎，带着一种危险的颗粒感。
它们顺着袖口的布料纤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温霸天浑身一颤。
一股灼烧感，瞬间从袖口蔓延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痒。
那是辣椒素直接接触皮肤后的刺痛，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了毛孔，钻进了血管。
“嘶——”
温霸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掩盖。
他猛地抬起右手，想要捂住那个位置。
但动作刚做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的左手还死死攥着那串钥匙，右手如果抬起，会显得太刻意。
更重要的是，周围全是眼睛。
赵四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花生米，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几个外卖员也在闲聊，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
温霸天不能表现出异样。
他是老板。
他是这条街的“土皇帝”。
哪怕心里已经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表面上，他也必须维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看什么看！”
温霸天突然吼了一声。
声音粗鲁，带着明显的虚张声势。
他瞪着旁边一个不小心碰到他椅子腿的外卖员。
“没长眼睛吗？走路看着点！”
外卖员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