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
沈默没有看温霸天。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把磨得发亮的菜刀上,刀背反射着惨白的日光灯,冷硬,锋利。
温霸天手中的筷子还在动。
夹起面条,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动作机械而急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献祭。他试图用速度来对抗那股正在口腔深处蔓延的灼热感。
“怎么样?”温霸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衬衫领口渗出来,浸湿了那一小块布料,颜色变得深暗。
沈默拿起抹布,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污渍。
“火候刚好。”他说。声音平淡,像是一碗凉透了的白开水。
温霸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出了沈默语气里的异样。那不是厨师对成品的自信,而是一种旁观者对实验结果的冷漠陈述。
前厅里,赵四磕着瓜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李姐站在角落,手里攥着围裙的一角,指节泛白,不敢出声。
温霸天再次低下头,大口吞咽。
面条劲道,红油浓郁,本该是令人愉悦的口感。但此刻,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不是普通的辣。
那种辣味具有侵略性,它不满足于停留在舌尖,而是顺着食道向下攀爬,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痕迹。
温霸天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桌上的冰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能喝冰水。
他在赌。赌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调味失误,赌沈默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如果现在表现出痛苦,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了,承认这碗面是他自找的。
更重要的是,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高利贷催命短信的震动频率。今晚十二点前凑不齐钱,打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他必须撑住。只要撑过这一顿饭,只要能在老街坊面前维持住“老板”的体面,他就能想办法拖延时间,转移资产。
温霸天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面条在喉咙里打转,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泪腺。眼眶开始发热,视线变得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默依旧站在那里。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温霸天的每一个微表情:喉结的滚动频率、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大小、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
这些细节,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
沈默知道,特辣辣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