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强行闯入这个干燥、恒温却冷得像冰窖的客厅。
季廷深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领带松开了半寸，露出衬衫领口处那颗扣子。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是一潭被搅动后的死水。
屏幕上，微信好友列表的最后一条，状态显示为“已加入黑名单”。
那个灰色的头像，那张模糊的海边日落，此刻安静地躺在列表的最底端，像是一块被封印的墓碑。
苏念站在茶几旁，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她看着季廷深，又看向他手中的手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解释一下。」
季廷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穿透了窗外的雨声，清晰地钻进苏念的耳朵里。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在那行小字上。
「崔泽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不仅仅是因为被拉黑的恐惧，更是因为——她意识到，季廷深不仅知道了崔泽的存在，他甚至比她自己更清楚她和崔泽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界限。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混合着某种隐秘的、被掌控的战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他只是我的同事。」
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虚弱，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求饶。
「工作上有些交集，仅此而已。」
「工作？」
季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他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苏念。
上面是那条未发送的草稿。
「如果他知道了会生气吗？」
发信人：崔泽。
「苏念，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工作交集’，需要问对方会不会生气吗？」
季廷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念的心尖上。
「还是说，你在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享受在一个已婚男人的面前，试探他的底线？」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苏念精心维持的体面表象。
苏念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