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季廷深坐在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水顺着落地窗的玻璃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无法擦去的泪痕。
他手里捏着那本《婚姻法》，指尖在“透明”二字上摩挲。
纸张的纹理粗糙，刮过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
八点五十五分。
苏念出来时，身上裹着那条洁白的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苍白，手腕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季廷深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而平稳。
「去换衣服。」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毛巾。
苏念愣了一下，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着季廷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慌乱。
刚才在浴室里，她试图用热水冲刷掉身上的寒意，也试图冲刷掉那道抓痕带来的屈辱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洗不掉。
比如季廷深看她的眼神。
比如崔泽那句威胁的话。
比如……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草稿。
「季廷深，」苏念咬了咬嘴唇，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那道伤……」她抬起手腕，将伤痕展示给他看，「是在你拉黑他之后发生的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季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回避。
或者说，他在等她承认。
如果她在拉黑之前就被骚扰，那是他的失职。
如果她在拉黑之后还敢联系那个人，那是她的背叛。
无论哪种答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段婚姻出了问题。
「我不记得了。」苏念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那天雨很大，我……我只是想去便利店避雨。」
谎言。
季廷深在心里冷笑一声。
便利店的营业时间是二十四小时，而且离这里只有两个街区。
如果只是为了避雨，根本不需要绕到公司楼下。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同步了她的云备份数据。
那条草稿的时间戳，是晚上七点四十分。
那时，苏念的手机定位显示，她正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
而崔泽的风衣，此刻还挂在玄关的伞架上，滴水未干。
「便利店？」季廷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所以，你在便利店遇到了熟人？」
「只是同事。」苏念急切地解释，「我们聊了几句关于项目的细节，然后……他就送我到楼下。」
「细节？」
季廷深站起身。
他很高，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苏念完全包裹其中。
他走到玄关，拿起那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温。
那种潮湿、阴郁的气息，即便隔着几米远，也能闻到。
「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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