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公寓内的空气。
季廷深松开扣住苏念后脑的手。
指尖离开她发丝的瞬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般的酥麻感。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吻人的男人不是他。
但苏念能看清他眼底未散的暗火。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暴戾的渴望。
「你……」
苏念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哑得厉害。
她想问那个吻里有多少是愤怒，多少是占有。
但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季廷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红肿的唇瓣移开，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去换衣服。」
他说。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不是商量，是命令。
苏念愣了一下。
这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让她心底那点羞耻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战栗的顺从。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直到卧室门关上，季廷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雨势更大了。
狂风卷着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幕墙。
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是一块块化开的颜料，肮脏而迷离。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微信界面停留在好友列表页。
崔泽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这是第二章时，他亲手点击删除后的结果。
此刻，这行字像是一道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
季廷深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拇指悬停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再次点击什么。
而是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隔绝了所有光亮。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重物落在了积水中。
季廷深的眉头微蹙。
他走到阳台门前，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向外望去。
雨夜漆黑如墨。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楼下的地面。
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站在雨中。
穿着湿透的风衣，头发滴水。
是崔泽。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执拗和委屈。
像是在直播，又像是在拍照。
镜头正对着这扇窗户。
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季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崔泽知道他们在这里。
甚至，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季廷深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猛地拉开窗帘。
玻璃门上倒映出他自己冷硬的脸。
以及身后那片昏暗的客厅。
「苏念。」
他低声唤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卧室门打开。
苏念换了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季廷深站在阳台前，背影僵硬，她心头一跳。
「怎么了？」
她走过去，轻声问。
季廷深没有回头。
他指了指楼下。
「你看。」
苏念疑惑地凑近。
透过玻璃，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崔泽。
那个总是出现在她公司楼下，送花，送伞，用那种深情又卑微的眼神看着她的男人。
此刻，他浑身湿透，像是一只落汤鸡。
但他举着手机的动作，却稳得可怕。
屏幕的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死死盯着这栋楼。
盯着他们的家。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他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恐惧，羞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季廷深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
好友列表依然在那里。
崔泽的名字，依旧灰暗。
但这一次，季廷深做了一件之前没做的事。
他截了一张图。
然后，点开了与苏念的聊天窗口。
他将截图发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他在楼下。」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
那条截图里，崔泽举着手机的画面清晰可见。
像是在展示某种胜利，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怎么知道……」
苏念喃喃自语。
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上周，崔泽曾无意中提到，说感觉到这栋楼的监控有点问题，好像有人在关注他。
当时她只当他是玩笑。
现在想来，那是警告。
也是挑衅。
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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