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底的空气粘稠如墨，带着腐烂的甜腥气。
许默跪在湿滑的黑泥中，手腕上的噬心藤正疯狂汲取他的生机。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扎进骨髓。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盲眼”死死盯着前方。
那具枯骨就躺在藤蔓丛生的中心。玄色锦袍早已腐朽，但胸口插着的那根紫黑色根系，竟与许默手中残留的半截一模一样。
“为什么是你。”许默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动。只是缓缓伸出那只布满黑纹的手，指尖触上了枯骨的眉骨。
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指尖倒灌而入。
那不是记忆，是诅咒。
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暴雨，血腥味，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一枚刻有皇室徽记的令牌。那人眼神冰冷，将令牌递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的脸模糊不清，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尖锐的针尖刺入许默的太阳穴。枯骨中的残魂并未死去，它们在尖叫，在嘶吼，试图将许默的神智撕碎。
“滚出去！”许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想要抽手，却发现手指已经和枯骨粘连在一起。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试图将他变成另一个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风声，是灵力波动。
许默猛地抬头，透过幽深的黑暗，看到上方有一道猩红色的光线穿透岩层，直直地照射下来。那是执法堂的秘法，“血引”。
霍渊找到了这里。
“找到你了，杂役。”
一道傲慢而冰冷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默眯起眼睛。他知道霍渊在做什么。对方不仅锁定了位置，还切断了所有退路。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这深渊里，让他成为一具新的枯骨。
“你欠我的债，该还了。”霍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许默能听出那底下的慌乱。赌债的压力让这位执事变得比平时更加急躁。
许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那是他三年来培育的第一株本命伴生花，如今已彻底枯萎，只剩下一颗干瘪的花核。
这是他的灵根，是他进阶之路的唯一凭证。
也是霍渊用来定罪首席沈清风的“罪证”。
如果现在把这花核交出去，或者让霍渊拿到它，首席就会被定性为伪造异象、私用禁药。大周王朝的规矩，灵植师若以违禁手段催熟伴生花，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处以极刑。
而许默，作为唯一在场的杂役，将成为那个致命的证人。
“剪断它。”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霍渊，也不是枯骨中的残魂。
是林婉儿。
她的声音轻柔，急促，带着深深的恐惧：“许默，求你……剪断那根枯枝。只要它还在，我就无法证明清白。可如果不剪……”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
许默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
剪下枯枝，意味着承认首席造假，坐实罪名。不剪，霍渊会立刻审判，以亵渎灵草之罪处决他和首席。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
除非，他毁掉这个局。
许默咬紧牙关，将那颗干瘪的花核放入口中。
没有味道。
他已经失去了味觉。噬心藤夺走了他对感官的感知，也夺走了他的情感。此刻的他，只是一具被仇恨驱动的躯壳。
他用力咀嚼，将那点最后的精华咽了下去。
瞬间，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内爆发。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他的视野再次发生变化，周围的黑暗变得透明，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光点——那是灵体残影。
他看见了。
在枯骨的旁边，有一个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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