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沼泽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团湿冷的棉絮,死死堵住了许默的呼吸。
他站在断魂崖出口的边缘,左臂垂在身侧,袖口空荡荡地晃荡着。那里曾经长着一只手臂,现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肢,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影卫告诉他:你身上的毒藤,是我们放的。
“你以为你在追查皇室叛徒?”影卫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冰冷,“你只是诱饵。当那株枯枝被剪断,当首席沈清风因‘血煞散’入狱,真正的叛徒才会现身。而你,不过是用来清洗异己的脏抹布。”
许默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手中那枚从霍渊腰间夺来的玉佩。
玉佩背面,紫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退。那是皇室徽记的颜色,也是血煞散的余韵。
“解药呢?”许默问。语调平直,没有起伏。
“没有解药。”影卫冷笑,“你的灵根已经断了,命也只剩三天。拿着这个,滚出青岚宗。这是你最后的价值。”
许默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不想走。
因为万草园里,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
青岚宗后山,禁地万草园。
这里是宗门最隐秘的地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许默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见了那株枯萎的花。
它长在石台中央,原本应该是翠绿的伴生花,如今却变成了一根灰黑色的枯枝。脉络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
那是血煞散。
许默闭上眼,动用仅存的灵视。
在视野中,那根枯枝并非死物。它在尖叫。
一种尖锐、扭曲的情绪从枯枝中涌出,直击他的脑海。那不是植物的情绪,而是人的恶意。
有人将禁药注入了花脉。
而他是唯一在场的杂役。
如果他不剪断这根枯枝,霍渊就会带着执法堂的人赶到,定性为“亵渎灵草”,并指控首席沈清风伪造异象、私藏禁药。
如果他剪断枯枝,证据确凿,首席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无论怎么做,都是死局。
“许默。”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婉儿站在树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别过来。”她声音急促,句尾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只是想保护首席。我不知道是谁下的药,但我看见了一个人影。”
许默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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