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冰冷如镜。
范无咎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窗外是上海深秋的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他对面的刑警队长,姓赵,四十出头,眉头紧锁。
他在翻阅一份厚厚的卷宗。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河已经认罪了。”
赵队长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商业诈骗,伪造文物,数额巨大。他认得清清楚楚。”
范无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警方临时羁押匿名买手的区域。
刚才发生的冲突,还残留着余温。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队长抬起头,眼神锐利。
“关于你补笔的事,我们已经定性为‘协助销赃’。如果你能配合指证幕后黑手,量刑可以酌情考虑。”
范无咎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平稳。
“我不需要减轻刑罚。”
他说。
“我要查十年前的事。”
赵队长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十年前的事?”
他合上卷宗,身体前倾。
“范先生,你是艺术家,还是侦探?”
“你师父是自杀。法医报告、现场勘查、目击证人,证据链完整。”
“你现在拿出一个枯枝,就想推翻十年的结论?”
“别天真了。”
范无咎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
他知道,法律程序走不通。
顾清河为了自保,已经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商业层面的罪证确凿。
而那个更深层的阴谋,隐藏在艺术的迷雾之后。
无人知晓。
除非……
有人愿意打开那把锁。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范无咎抬起头。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两名警员押解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是刚才在拍卖会上,试图触碰枯枝的“律师助理”。
也就是真正的匿名买家代理人。
他被粗暴地按在审讯椅上。
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
但范无咎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
赵队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搜身了吗?”
他问身后的警员。
“搜过了,队长。除了手机和钱包,没发现违禁品。”
赵队长皱眉。
“再仔细搜一遍。”
“特别是袖口。”
话音刚落。
那名代理人的左手颤抖了一下。
他试图将右手藏到身后。
但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掰。
掌心张开。
一枚碎片掉落在不锈钢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枚印章的碎片。
深红色的石料,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赵队长捡起碎片。
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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