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禁闭室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光线不稳定,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范无咎坐在硬板床上。
背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被铐在铁栏杆上。
金属冰凉。
刺痛感顺着腕骨蔓延。
但他感觉不到痛。
脑海里只有一根枯枝。
那根画在《寒林晚照图》空白处的枯枝。
它在黑暗中生长。
分叉、扭曲、断裂。
最后定格成一道极细的裂痕。
赵老说那是“断云式”留白。
是师父失传的绝学。
顾清河说那是模仿。
是赝品。
范无咎闭上眼。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画。
一笔落下。
墨色晕染。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
那是机关。
他想起被捕前最后一刻,顾清河崩溃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你根本不懂……它不是画……它是锁……”
当时范无咎以为那是疯话。
现在想来,那是求救信号。
也是警告。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重。
拖沓。
皮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
这是狱警老张。
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
眼神浑浊,但警惕性极高。
门开了。
老张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有人托律师送来的。”
老张把文件袋扔在床边。
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说是匿名买家留下的‘感谢信’。”
范无咎睁开眼。
看着那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章。
不是苏曼的笔迹。
苏曼冷静、客观,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个信封上的火漆印,歪斜、潦草。
带着一种急迫和恶意。
范无咎没有动。
“打开看看。”
老张靠在墙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反正你也出不去。”
范无咎伸手。
解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上海外滩的一角。
暴雨夜。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拍卖行后巷。
车牌被泥水遮挡。
但车型清晰可见。
迈巴赫S680。
顾清河的座驾。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锋利,像刀刻。
“赝品已清仓。资金链断裂真相将在明早曝光。感谢你的配合,让顾家彻底破产。——顾氏商业对手联盟。”
范无咎盯着那行字。
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这不是正义。
这是掠夺。
顾清河虽然卑鄙,但他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哪怕是用谎言堆砌的尊严。
而这个“匿名买家”,利用了他的复仇,做了一场肮脏的商业清洗。
他们不在乎画的真伪。
不在乎艺术的生死。
他们只在乎顾家的股价。
范无咎抬起头。
“谁送的?”
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
老张吐出一口烟圈。
“不知道。律师说是‘神秘人’。”
“不过嘛……”
老张嗤笑一声。
“这年头,谁都想踩顾清河一脚。你不过是递了一把刀。”
范无咎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照片。
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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