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外滩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
拍卖厅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喧嚣。
范无咎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幅《寒林晚照图》被小心翼翼地装入防弹玻璃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着的不是画。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顾清河秘密,也打开他自身牢笼的钥匙。
“两千万三百万。”
苏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她手里拿着成交确认书,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兴奋。
她知道,今晚之后,她在圈子里的名字,将和那个匿名买家绑在一起。
至于那个买家是谁。
没人问。
也没人敢问。
范无咎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透过玻璃箱,落在画面中央的那根枯枝上。
那一笔。
墨色深沉,仿佛凝固了时间。
它不再是赝品的一部分。
它是真迹的灵魂。
也是罪证。
“范先生。”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脸色严肃。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是经侦大队的林警官。”
“关于这幅画的资金来源,以及你刚才在拍卖会上的行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范无咎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散开。
露出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我知道。”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林警官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反应。
愤怒、辩解、沉默。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坦然。
“你知道什么?”
林警官皱眉。
“我知道,这画里的枯枝,是用御用松烟墨画的。”
范无咎淡淡地说。
“我也知道,顾清河之所以急着卖出这幅画,是因为他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被他拿去抵押了。”
“更知道,这根枯枝补上去之后,这幅画就不再是赝品。”
“而是国宝。”
林警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落魄不堪的男人,竟然掌握了这么多核心信息。
而且,说得如此笃定。
就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不。
也许他真的见过。
在很久以前。
在顾家那个充满檀香味的书房里。
范无咎掐灭了烟头。
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自首。”
他说。
“我是来收钱的。”
就在这时。
拍卖厅侧门被推开。
顾清河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
头发凌乱。
那双总是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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