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咎没有离开。
他站在展台阴影里,风衣下摆滴着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
周围的人群像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僵持在原地。
顾清河的手指死死扣住袖扣,金属边缘硌进肉里,渗出一丝血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从赵老颤抖的背影,移向那幅画,最后落在范无咎平静的脸上。
“你疯了。”
顾清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这是私人预展,不是你的涂鸦场。”
他说着,挥手示意两名黑衣保安上前。
保安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全场。
这是一种无声的驱逐。
在拍卖行,破坏展品是重罪。
哪怕只是呼吸太重,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但范无咎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极细的狼毫笔。
笔尖蘸满了浓墨。
那是他刚才在洗手间里,用砚台磨出来的。
墨汁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凝固的血。
“还差最后一笔。”
范无咎说。
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顾清河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最后一笔?你以为你是谁?”
“你是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还是那个靠造假混日子的骗子?”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话语压制住现场的死寂。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展台。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群饥饿的苍蝇。
苏曼站在角落,手指悬在录音键上。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一台扫描仪。
她在记录顾清河的失态,也在记录范无咎的从容。
这两者之间的反差,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筹码。
赵老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还在发抖,但背挺得笔直。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绕过顾清河,径直走向展台。
“别动他。”
赵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清河愣住了。
“赵老,您认识他?”
赵老没有回答。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过画纸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那根新添的枯枝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不是抚摸。
那是朝圣。
“这……这不是普通的补笔。”
赵老抬起头,看向范无咎。
“这是‘断魂引’的延续。”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顾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断魂引”?
这个名词他只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
那是师父临终前,为了掩盖某个秘密而自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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