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外滩会所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宴会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顾清河瘫坐在角落,衬衫上的红酒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保安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赵老还站在展台前,手里的放大镜微微颤抖。
苏曼举着平板,镜头对准了那幅画。
《寒林晚照图》静静悬挂在射灯下。
画纸泛黄,墨色沉稳。
原本平庸的构图里,多了一根突兀的枯枝。
那是范无咎刚才补上去的。
也是今晚最大的变数。
范无咎没有离开。
他站在人群边缘的风衣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管。
里面装着特制的松烟墨汁。
这一管墨,是他从师父遗留的残卷中复原的古法配方。
不含任何现代化学添加剂。
只有纯粹的碳和胶。
只要落笔,这株枯枝就会拥有真正的“骨气”。
它不再是赝品的修补,而是神作的点睛。
范无咎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老还在观察。
顾清河虽然狼狈,但眼神里的狠厉并未完全消散。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彻底坐实这幅画价值,同时让顾家脱身的机会。
或者,一个让范无咎万劫不复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有人在猜测那根枯枝的真伪。
有人在讨论顾震天的遗产归属。
范无咎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抽出那个金属管。
动作极轻,极慢。
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顾清河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干什么?
再补一笔?
还是想销毁证据?
赵老转过身,浑浊的眼珠盯着范无咎的手。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股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范无咎拧开管盖。
一股淡淡的松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墨汁。
这是带着岁月包浆的“活墨”。
他用食指蘸取了一点墨汁。
指尖沾染上黑色的湿润感。
冰凉,粘稠,沉重。
就像握住了一条沉睡千年的蛇。
他走向展台。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
顾清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扣。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擦着那枚铂金袖扣。
那是他权力的象征。
“你想干什么?”
顾清河的语速很快,带着尖锐的控制欲。
“这里是私人拍卖预展,不是你的画室。”
他没有伸手阻拦,只是用目光编织成网。
试图困住范无咎。
范无咎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着画纸上那根刚刚形成的轮廓。
线条生硬,墨色浮于表面。
不够透,不够深。
还需要最后一笔。
一笔定乾坤。
“我要完成它。”
范无咎的声音低沉,平稳。
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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