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风从仓库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岑默站在阴影中,右手死死攥着袖口。
掌心里的那团灰色粉末,并没有因为雨水而消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违背常理地旋转。
像是一圈微型的风暴。
每一粒粉末都泛着幽暗的光,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那是……什么?”
老赵躲在人群后方,声音发抖。
他看着那些飘浮的残渣,喉咙发干。
那是施万里的命格玉牌碎成的灰。
按照外门的规矩,执事身死或重伤,其命格玉牌必须当场收缴,封存于库房。
这是铁律。
谁敢私藏,就是谋逆。
但此刻,那粉末正随着风,向四周扩散。
如果不收起来,就会被路过的巡查弟子发现。
一旦被发现,岑默立刻会被定性为“盗窃宗门重宝”。
罪名比顶罪更重。
直接扔进矿奴营,永世不得翻身。
岑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
那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遮尘布,质地粗糙,却足够厚实。
他手腕一抖。
黑布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枯指之力,无声释放。
一股极细微的吸力,顺着指尖蔓延而出。
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牵引。
像是磁石吸铁。
又像是深渊吞噬光。
那些悬浮的粉末感受到了召唤。
它们不再随机飘散,而是听话地朝着黑布汇聚。
一粒,两粒,十粒。
灰色的雾气在黑布下翻滚,逐渐压缩成一小团紧实的固体。
过程很快。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所有的粉末都被收入了黑布之中。
岑默迅速将黑布折叠,塞入贴身的衣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依旧木然,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得有多快。
每一次使用枯指之力,寿元都在流逝。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鬓角似乎白了一根头发。
很轻微。
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代价。
“把手伸出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岑默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
林管事站在三步之外。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
林管事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
他是外门的账房主管,也是执行者。
比起施万里那种靠命格压人的废物,林管事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存在。
“林管事。”
岑默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施执事昏迷,现场混乱。”
林管事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渍,最后落在岑默的脸上。
“本管事奉命查封现场,回收所有涉案物品。”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下来。
“岑默,你刚才站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
岑默沉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管事。
这种沉默让空气更加凝重。
林管事身后的护卫手按在了刀柄上。
“说话。”
护卫的声音粗暴。
岑默抬起眼皮。
“只看到了施执事倒下。”
简短,清晰。
没有废话。
林管事盯着他看了三息。
这三息,漫长得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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