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密了。
外门仓库前院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岑默站在阴影里,右手死死插在袖中。
那股冰冷刺骨的枯意,正顺着经脉一点点往心脏爬。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寿元在流逝。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原本只有三十年的寿命,此刻又少了一截。
大概是三天。
或者五天。
但他不在乎。
只要施万里还站在这里,他就不能动。
施万里跪在泥水里,浑身颤抖。
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青色执事服,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血迹。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胸前那块破碎的青阳命格玉牌上。
玉牌虽然裂成了两半,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相反,那些黑色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
像是一张蛛网,迅速覆盖了原本温润的玉石表面。
“修复……必须修复……”
施万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厉。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朱红色的符箓。
那是高阶执事专用的‘固灵符’,价值不菲,平时舍不得用。
今天,他只能用它来救命。
或者说,救他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林管事带人离开后,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赵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知道自己在看一场戏。
一场关于权力崩塌的戏。
但他不敢说话。
甚至不敢抬头。
岑默依旧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施万里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曾经高高在上地指点过无数底层弟子。
如今,却连一张小小的符箓都捏不稳。
“你在做什么?”
岑默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施万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闭嘴!”
他尖叫道,手中的符箓终于贴在了破碎的玉牌上。
光芒乍现。
金色的灵力包裹住玉牌,试图填补那些黑色的裂痕。
然而,下一秒。
异响出现了。
“滋——”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像是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又像是骨骼在压力下断裂。
施万里的动作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那道金色的灵力不仅没有修复玉牌,反而像是引信一样,点燃了黑色的裂纹。
黑纹开始跳动。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痕迹,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
它们在玉牌的碎片上游走,吞噬着金色的灵力,然后变得更加漆黑、更加深邃。
“不……不可能……”
施万里喃喃自语。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头痛欲裂。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
仿佛有一把锤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天灵盖。
“啊!”
他抱住头,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
没有人敢靠近。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执事,此刻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岑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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