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仓库前院的青石板上,积水已经汇成细小的溪流,浑浊地冲刷着那些被踩烂的灵谷残渣。
岑默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攥在袖中。
那截枯死的食指像是冻僵的铁钩,每一次细微的抽动,都像是在拉扯他体内某种正在流逝的东西。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空虚。
他的视野边缘有些发黑,那是寿元被强行剥离后的后遗症。
但他不能倒。
周围围满了外门弟子。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热闹,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杂役如何偿还那笔巨额债务。
现在,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施万里身上,又小心翼翼地扫过岑默。
施万里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定。
那块青阳命格玉牌挂在他胸前,原本温润剔透的青色光泽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那道裂纹清晰可见,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玉石表面。
“你……”
施万里指着岑默,手指颤抖得厉害。
他想吼叫,想维持执事的威严,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底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那就是青阳命格玉牌?怎么裂了?”
“看着不像普通的磕碰,像是从里面炸开的。”
“施执事刚才对那小子动手了?这要是传出去,外门的管理权怕是要乱套啊。”
舆论的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施万里单薄的背上。
他最怕的不是岑默反抗,而是这种失控的局面。
一旦事情闹大,内门调查下来,他这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施万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都给我散开!”
他厉声喝道,声音虽然尖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没人动。
那些杂役和低级弟子互相交换着眼神,没有人敢第一个离开。
他们在等。
等一个说法。
或者说,等在等待施万里露出破绽。
施万里咬了咬牙,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岑默身上。
他知道,只要搞定这个始作俑者,就能堵住众人的嘴。
“岑默,”施万里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你可知罪?”
岑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施万里胸口的玉牌。
那裂纹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在昏暗的天光下,那道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黑色。
那不是石头本身的色泽,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
“说话!”施万里伸手抓住岑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
岑默甚至能闻到施万里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劣质脂粉的味道。
“两清了。”岑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施万里的心口。
施万里愣了一下。
他以为岑默会求饶,会解释,甚至会跪地磕头。
但他没想到,岑默会用这两个字来终结一切。
“两清?”施万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毁了玉牌,就能摆脱债务?岑默,你别忘了,你是外门的账册上的人!你的命,也是外门的!”
他松开手,任由岑默踉跄后退一步。
然后,他举起左手,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那只手上空空如也,没有武器,只有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指节。
“大家看清楚,”施万里大声说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是他先动手的!他袭击执事,毁坏公物!按照外门律法,这是重罪!”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重罪?”有人小声嘀咕,“可是玉牌是自己裂的……”
“闭嘴!”施万里怒视过去,那个说话的人立刻缩起了脖子。
施万里转过身,再次看向岑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灵力。
那是外门执事的基础权限,足以对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造成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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