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
雨云压顶,闷热如铁。
外门演武场中央,那座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擂台,散发着刺骨的凉意。
李七站在擂台边缘。
他的脚下,是三年前被赵管事亲手扔下的那根枯枝残留的痕迹。
虽然早已清扫,但泥土中渗入的因果余韵,至今未散。
他抬起手。
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微微跳动。
那是“断枝”留下的烙印。
也是通往死亡的门票。
“李七。”
季长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轻浮,傲慢,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身穿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
手中把玩着一支毛笔,笔尖蘸着墨汁,在空中虚画。
“你可知,今日之后,你的名字会永远留在耻辱柱上?”
李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土,瞬间枯萎。
变成灰白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孙长老坐在高台之上。
轮椅上的他,面前摆着一盏清茶。
茶香袅袅。
他的眼神深邃。
看不出喜怒。
但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却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仿佛来自远古的回音。
“规矩就是规矩。”
孙长老缓缓开口。
声音缓慢,庄重,带有回响。
“枯枝既碎,因果已成。”
这句话,是对上一章疑问的回答。
为何孙长老叹气?
因为他看到了平衡的崩塌。
宗门靠威严维持秩序。
赵管事代表的是这种虚伪的威严。
李七撕开了遮羞布。
孙长老悲哀的不是真相被揭露。
而是他不得不亲手维护这具腐朽的躯壳。
为了宗门表面的稳定,他必须允许这场生死战发生。
哪怕这意味着,一颗新星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或者,一颗魔鬼将从此诞生。
“开始吧。”
孙长老挥了挥手。
像赶苍蝇一样随意。
季长风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不是来自孙长老。
而是来自周围那些弟子眼中的恐惧。
还有李七身上,那种非人的冷漠。
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只为了切割而存在。
李七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暖流涌动。
那条陌生的路径,正在加速运转。
他听见了。
听见了葬剑池中,那些残剑哀鸣的声音。
那是“无灵”特质觉醒的前兆。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没有灵气爆发。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死寂。
方圆十丈内。
所有躁动的灵气,瞬间归于死寂。
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被某种力量强行抚平。
季长风身后的护卫队,脸色骤变。
“放肆!”
一名护卫队长怒吼。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
不是灵力消失。
而是感知被切断。
他感觉不到周围任何一丝气息流动。
就像盲人走在黑夜中。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是什么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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