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
外门演武场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
李七站在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摩挲着怀中那半截鉴灵尺碎片。
冰凉,粗糙,带着冷锋的血腥味。
三日前,这柄千年寒铁铸造的刑具,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发出悲鸣,随后崩碎。
那一刻,碎片中的剑意并未消散,而是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了经脉。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在他的骨髓里搅动。
“李七。”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赵管事从人群后方挤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
“孙长老有令。”
赵管事将玉简递到李七面前。
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葬剑池禁地,开启三日。”
“你,去取一样东西。”
李七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赵管事腰间那块温润的白玉佩上。
那是季家的标记。
“为什么是我?”
李七问。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赵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因为你是首位。”
“因为只有首位弟子,才有资格进入葬剑池底层。”
“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去吧。”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将玉简塞进李七手中。
转身离去。
背影匆忙,像是怕多停留一秒就会沾染上什么不祥之物。
李七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玉简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那是青云宗最古老的封印术式。
他知道,这不是恩赐。
这是流放。
葬剑池,是青云宗的禁地。
里面埋葬着历代走火入魔弟子的残剑与怨气。
普通弟子靠近三步,便会心智崩溃,沦为疯子。
而李七要去的地方,是池底。
那里沉睡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古老剑意。
但他别无选择。
断枝带来的因果反噬,正在他的体内蔓延。
每过一刻,经脉便如被万蚁啃噬。
若不在三日内找到压制之法,他将彻底废掉。
午时三刻。
外门后山。
葬剑池入口。
这里常年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雾气中。
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闸门。
闸门上缠绕着九条黑色的锁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血色的咒文。
万剑锁魂阵。
李七站在闸门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沉睡在池底的怨气,正透过地面,向上渗透。
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弥漫在空气中。
“咔嚓。”
一声脆响。
李七抬起手,捏碎了怀中的玉简。
玉简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青铜闸门。
锁链上的血色咒文逐一亮起。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闸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黑暗中吹出。
吹动了李七的衣角。
他没有犹豫。
迈步,走入黑暗。
闸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
四周陷入彻底的寂静。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李七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
每一步落下,都会溅起浑浊的水花。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气波动数值越低。
低到几乎为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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