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冰冷的雨水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李七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湿透。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枯井。
对面,季长风捂着右手腕,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指,不仅震断了他左臂的灵力,更引动了体内积压已久的岔气。
此刻,那股黑气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窜。
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血肉。
“你……”
季长风咬紧牙关,声音颤抖。
他想说狠话,想维持首席的威严。
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他看向李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蝼蚁的轻蔑。
而是看怪物的惊恐。
因为他在李七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呼吸的节奏。
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没有情绪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或者……疯子。
“规矩。”
李七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但他只说了两个字。
赵管事站在裁判席上,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看着季长风那只漆黑溃烂的手腕,又看了看远处石碑上那行刚刚浮现的红字。
【外门首席挑战令·生效】
那是第三章时,红光化作锁链缠住季长风手腕时的景象。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对挑衅者的惩罚。
没人想到,这锁链不仅是束缚,更是契约。
只要锁链还在,季长风就必须应战。
只要李七还站着,这场战斗就不能停。
现在,锁链崩断了。
化作灰烬飘散在雨中。
但挑战已经成立。
而且,根据《宗门律法》第三卷第七条:若挑战者以非灵力手段击败对手,且对手因反噬无法继续,则视为‘完胜’。
但这有个前提。
前提是,挑战者必须承受同样的因果反噬。
李七的经脉,已经在上一击中被震裂。
再打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季长风知道这一点吗?
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还能赢。
哪怕用禁术。
只要赢了,就能压下体内的躁动。
只要赢了,就能证明自己是天才。
只要赢了……就能活命。
“既然你想玩硬的。”
季长风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几分癫狂。
他猛地撕开云纹锦袍的领口。
露出胸膛上的一道陈旧疤痕。
那道疤痕,是季家长老亲自刻下的家族印记。
也是季家子弟修炼禁术的标志。
“李七,你以为你在守规矩?”
季长风的声音尖利起来。
“不,我在帮你解脱。”
话音未落。
他双手结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雨水的腥气。
那是血祭之术。
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寿元,换取爆发性的力量。
这是季家秘传,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当场爆体。
季长风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杀了李七。
把这个打破他所有幻想的废物,碎尸万段。
黑色的雾气从他胸口爆发而出。
瞬间包裹全身。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瞳孔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洞。
全场哗然。
孙长老猛地站起身,胡须颤抖。
“放肆!竟敢动用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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