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李七站在休息亭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折断枯枝时的粗糙触感。那根代表末席的枯枝,此刻已化作《宗门律法》中最为凶险的“断枝令”。
他没有看远处脸色惨白的季长风,而是盯着地面。
泥水中,倒映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
三日内,经脉震碎。
这是代价。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如何在这三天内,把高高在上的季长风拉下神坛。
亭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季长风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云纹锦袍依旧整洁,腰间的那枚白玉佩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渗出的黑气被灵力强行压制,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李七。”
季长风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停在李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连抬头都不敢看的蝼蚁。
“你赢了第一局。”
季长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浮的傲慢,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红光缠绕从未发生过。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轻轻抛给李七。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李七掌心。
冰凉。
坚硬。
上面刻着几个大字:闭关调息,延期三日。
李七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宗门律法》第三卷,第十七条。
允许首席弟子因修炼岔气、心境不稳时,申请延期挑战,最长不超过三个时辰。
季长风修行了三年,从未出过大错。
但在刚才接引挑战令的瞬间,那股来自规则深处的反噬,让他体内的灵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那是恐惧造成的裂痕。
只要他能撑过这三个时辰,将心境稳固,那渗入骨髓的黑气自会消退。
到时候,三日后的生死战,他将必胜无疑。
“赵管事已经盖章了。”
季长风指了指亭外正在收拾桌椅的赵管事。
赵管事低着头,不敢看李七的眼睛,手中的印章重重地按在玉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啪。
这一章,算季长风赢。
李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我不接受。”
李七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闷热的空气中。
季长风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尖锐,带着几分嘲讽。
“你不接受?”
他凑近李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季长风。外门首席。我的时间,由我支配。你若不服,大可去执法堂告状。”
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这就是规矩。
也是权力。
李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长风腰间的白玉佩。
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黑气如蛇信般吞吐不定。
季长风察觉到了李七的目光,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眉头紧锁。
“怎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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