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浑浊，混合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陈默靠在桑塔纳冰冷的车身上，左眼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拌脑髓。
那只枯枝蝴蝶的复眼还在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视网膜上金色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他抬起右手，小臂上的皮肤下，几根暗金色的脉络正在疯狂蠕动。
那是陆家嘴写字楼里，赵天雄逼他签字时，顺着空气钻进他体内的“金枝”。
此刻，这些金枝正像活物一样，试图扎根进他的血肉，与这座城市的电网同频共振。
如果不切断它们，今晚午夜十二点前，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变成高维能量投射的傀儡。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枯树枝。
粗糙、干枯、毫无生气。
这是十分钟前，赵天雄故意扔在他面前的唯一书写工具。
那时候，所有笔都被没收了。
赵天雄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冷笑：“陈默，用这个签。反正你也是个疯子，配得上这种破烂。”
现在，这根枯枝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陈默盯着前方昏暗的通道。
那里停着他的旧车，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避难所。
但通道尽头，几个红色的光点突然亮起。
是监控摄像头。
原本应该静止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半球形镜头，在这一刻同时转动。
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所有的镜头，都死死对准了陈默。
紧接着，其中一个镜头的光圈收缩，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重组。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张扭曲的人脸全息影像，凭空浮现。
是赵天雄。
但不是真人。
这张脸由无数流动的绿色代码构成，每一行代码都在快速刷新，模拟着赵天雄傲慢的表情。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全息影像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陈默，你的专利所有权已经转移。你的债务已经生效。你现在是个死人。”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由代码构成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让开。”
“让开？”
赵天雄的代码脸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周围的空气因声波震动而泛起涟漪。
“这里是我的领地。我的公司，我的大楼，我的网络。每一寸空间都写着赵氏集团的名字。”
影像中的赵天雄抬起手，指向陈默的小臂。
“看看你手臂上的东西。那是‘根须’。它连接着整栋大楼的地基，连接着整个陆家嘴的电网。你斩不断它，除非你想炸毁这栋楼。”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那些金色的脉络已经深入皮下，与周围空气中的静电产生共鸣。
但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他的左眼里，那些金色脉络并非不可战胜。
它们虽然粗壮，但在节点处有着致命的脆弱性。
就像枯枝一样，看似坚硬，实则一折就断。
“你不懂。”
陈默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