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陈默站在旋转门前，身后的玻璃门已经彻底失效。
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地砖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
那些被定格的人群，像是一尊尊精心雕琢的蜡像。
出租车司机悬在半空的车轮，外卖小哥离地的前轮，还有那个嘴巴张开的电话女孩。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默。
没有愤怒。
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纯粹的、空洞的注视。
就像那只枯枝蝴蝶的复眼。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那是感官过载症在发作。
常人看不见的能量流，此刻正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灰色的丝线。
有的丝线粗如缆绳，紧紧勒住脖颈。
有的细若游丝，却带着剧毒般的黑色光泽。
而赵天雄留下的那些灰色丝线，正顺着地面蔓延过来，试图包裹住陈默的双腿。
“滚开。”
陈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并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真正挡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些静止的人。
而是人墙最前方，那个穿着制服的大堂保安队长。
李强。
陈默记得这个人。
十分钟前，就在签约室里，李强曾冷笑着没收了他所有的书写工具。
他说：“陈先生，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笔，你就别想签任何字。”
那时候，李强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现在，李强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迈步阻拦的姿势。
手中的警棍，指向陈默的胸口。
陈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根黑色的橡胶警棍。
警棍表面光滑，反射着大堂顶灯惨白的光。
但在陈默的眼中，那根警棍上缠绕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色雾气。
那是暴力的具象化。
也是权力的余威。
陈默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警棍的顶端。
没有撞击声。
没有火花。
只有一声轻微的、像是枯叶碎裂的声音。
*咔嚓。*
警棍表面的黑色橡胶瞬间剥落。
露出了底下生锈的铁芯。
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尖端到握柄，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整根警棍变成了一堆红褐色的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李强的手还保持着握持的姿势。
但警棍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捧干燥的铁锈灰。
李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虽然他的身体无法移动，但他的意识似乎在这一刻苏醒了一瞬。
那张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惊恐。
他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静止人群，开始发出噪音。
那是指甲刮擦玻璃般的低频噪音。
*滋——滋——*
声音不大，却直接钻进陈默的大脑皮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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