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
陆家嘴的写字楼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发紧。
陈默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截枯死的木头。
他的面前,是一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
桌上摊开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是三百克重的特种纸,边缘烫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赵天雄站在桌对面,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随着他看表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是一枚帝王绿,价值连城,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陈默,别浪费时间了。”
赵天雄的声音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十分钟后公证员就到。签了字,你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笔。
没有任何书写工具。
赵天雄没收了他所有的东西,钢笔、签字笔,甚至一根火柴。
他要让陈默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要让那个曾经被视为家族耻辱的疯子,乖乖交出父亲留下的核心专利。
窗外,一阵风刮过。
一根枯枝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被卷了进来。
它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是窗外老槐树断裂的一截细枝,灰白,粗糙,布满裂纹。
在这间充满了爱马仕皮带扣光泽和百达翡丽表盘精密齿轮声的房间里,这根枯枝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诡异得充满生机。
陈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砂纸磨过木头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拿来。”
只有两个字。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赵天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想用这个?”
他踢了踢那根枯枝。
“陈默,你是疯了吗?拿树枝签离婚协议?公证处会笑掉大牙。”
陈默的眼神空洞,却锐利如刀。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根枯枝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左眼的剧痛再次袭来。
那道漆黑的印记在眼皮底下跳动。
他看见了。
常人看不见的能量流动。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金色的尘埃,它们正朝着那根枯枝汇聚。
就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
陈默握住了枯枝。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
他站起身,走向协议。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林婉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陈默在想什么。
她也知道,这一刻,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陈默拿起枯枝。
笔尖悬停在协议的签名栏上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赵天雄停止了看表。
林婉屏住了呼吸。
张老——那位刚从地下二层赶来的首席鉴定师,正惊魂未定地整理着西装领口。
他刚才在地下的经历让他精神恍惚,但他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陈默低下头。
枯枝尖端触碰到了纸面。
没有墨水。
不需要墨水。
当他落笔的那一刻,空气中的金色尘埃疯狂涌入枯枝内部。
枯枝开始发光。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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