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雨打窗棂的急促声响中，一声极轻微的“咔哒”脆响——那是封泥内部结构崩断的声音。
霍青站在户部大库沉重的木门前，指尖悬在朱砂封泥上方半寸。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铜锈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灼热的怒火压入丹田。
再睁眼时，眸底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主事，卯时将至。”老陈缩在廊下阴影里，声音浑浊低沉，像是一口枯井，“这雨……怕是要下大了。”
霍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甲字库第三排第七柜的赤金蟠龙封泥上。
那枚封泥色泽温润，蟠龙纹路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但在霍青眼中，它只是一具精心伪装的尸体。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但已被暗中松动；第二章它被指尖触碰留下隐形指纹；第三章它在暴雨声中发出轻微碎裂声；第四章它被替换为仿品；第五章真品落入霍青手中；第六章真品在公堂上呈堂证供，彻底暴露了调包者的身份。
而现在，它是唯一的证据，也是最大的陷阱。
裴崇穿着一身青色官服，从侧门缓步走出。
手指修长干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
那扳指莹润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霍大人好雅兴。”裴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这么早来验库，是担心银子不够，还是担心自己的脑袋？”
霍青转过头，目光落在裴崇的手上。
“裴副使。”霍青声音简短，语调平稳，“封条可曾有人动过？”
裴崇轻笑一声，拇指再次摩挲过扳指边缘。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茧，被玉质掩盖得严丝合缝。
“霍大人说笑了。”裴崇上前一步，逼近霍青，“我库务司负责监督封条，若连这点小事都守不住，还谈何朝廷重地？难道霍大人觉得，本官会偷自家的东西？”
霍青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封泥表面。
触感微凉，坚硬。
但他记得昨夜指尖传来的那一瞬异样——细微的震颤，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开库。”霍青收回手，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
两名锦衣卫上前，撬开了铜锁。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陈腐的气浪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不定。
霍青径直走向第三排第七柜。
裴崇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霍青伸手，捏住封泥边缘。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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