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大理寺天牢外的雨，下得比户部大库那晚更急。
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里渗，带着股陈年霉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霍青站在裴崇旧宅的巷口，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靴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像惊雷。
他看了一眼身后。
两条黑影如鬼魅般贴在墙根，那是内务府派来的“清道夫”。
曹安的亲信。
他们要在禁军到来前，烧了裴崇书房里的最后一丝痕迹。
霍青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的验尸官会来核对裴崇的口供，禁军的火把会照亮这条巷子。
到时候，这里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瓦砾，和几个“失火身亡”的意外尸体。
而他霍青，若还在这里，就是纵火灭迹的同谋。
“进去。”
霍青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他侧身闪入裴崇家那扇半掩的后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沉香味道。
不是普通的线香，而是特制的沉水香灰混合着胶粉燃烧后的气息。
这股味道，霍青太熟悉了。
就在昨天，它从裴崇那枚被捏碎的封泥中散发出来，成了钉死他的铁证。
如今，这味道却成了引路的灯。
霍青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
他的鞋底是特制的软皮，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
书房位于后院最深处。
门窗紧闭，但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烛火。
有人在里面。
霍青停在门口，耳朵贴近门板。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其中一个声音尖细，带着太监特有的阴阳怪气：
“动作快点。曹公公说了，这三日内必须平账。若是留了尾巴，咱们两个都活不成。”
另一个声音低沉粗粝，像是老卒：
“大人放心，这暗格里的账册，早就换过了。真本儿已经在火盆里烧了一半。”
霍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平账？
什么样的亏空，需要用命去填？
什么样的账目，值得内务府总管亲自下令销毁？
他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
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烛火晃动了一下。
霍青没有犹豫，一脚踹开房门，身形如猎豹般扑入。
两名黑衣人反应极快。
一人拔刀砍向霍青咽喉，另一人转身去扑向书桌上的火盆。
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霍青侧身避开，左手成掌，狠狠拍在持刀者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刀落地。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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