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里，裹挟着西偏院特有的腐朽气息。
那味道像是一口枯井，闷了太久，连呼吸都带着霉斑。
卫婉屏住呼吸，借着夜色掩护，翻过了那道早已斑驳的高墙。
墙头的青苔湿滑，蹭破了她的裙摆，她却顾不得整理。
袖中，那半片枯叶贴着掌心，凉意透骨。
它曾是药汤里的异物，是彭秀兰留下的诅咒伪装，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西偏院被封禁已有三年。
据说是因为前主人生性孤僻，死后嫌晦气，便再无人敢踏足此地。
但卫婉知道，这里埋着的，不仅是亡魂，还有婆婆不敢示人的秘密。
她落地无声，脚尖点在一丛枯死的芭蕉叶上。
四周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卫婉提起裙角，避开地上的碎瓦，一步步向正屋走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她点亮了一盏极小的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照不出多远。
目光扫过积满灰尘的案几、断裂的椅腿，最后落在床榻之上。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残破的木床。
卫婉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床底的缝隙。
指尖触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她心头一跳，用力撬开。
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盒子表面布满锈迹，却掩不住里面透出的阴冷。
卫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铁盒。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血书遗言。
只有一本残缺的家谱，和一张泛黄的药方。
家谱的最后一页，被整齐地撕去了一半。
剩下的名字旁，用朱砂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那是“绝嗣”的标记。
卫婉的目光移向那张药方。
纸张脆薄，边缘已经卷曲发黑。
药方上的字迹工整而凌厉，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是婆婆平日批阅账目的笔迹。
卫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原来，这一切并非始于今日。
而是家族传承下来的毒计。
药方上的药材清单，与今日安胎药中的成分惊人地相似。
只是比例不同，剂量不同。
一个是保命，一个是索命。
而在药方的末尾，签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太医的名字，另一个，则是婆婆的私印。
卫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一直以为，婆婆只是溺爱孙子，对儿媳严苛了些。
却没想到，这狠毒的手段，竟是代代相传的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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