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深秋的闷热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卫婉被李大夫半拖半扶地安置在太师椅上时，裙摆上还沾着佛堂里沾染的香灰。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方素帕。
帕子中央，静静躺着一片枯叶。
那是从彭秀兰佛珠缝隙里掉出来的残迹，边缘焦黑，脉络却清晰如掌纹。
婆婆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她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水面映出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查出来了？”婆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大夫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颤抖。
“回……回禀老夫人，是妾身疏忽。”
他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那药汤里的枯叶，确是避子香燃烧后的灰烬混入其中。”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
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梁上悬挂的风铃，在闷热的气流中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婆婆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秀兰呢？”
“在门外候着。”
婆婆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让她进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些滞涩，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彭秀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绸缎，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紫檀木佛珠。
脸上挂着悲悯而疏离的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是她的指尖泛白，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扭曲。
“给母亲请安，给姐姐请安。”
她的声音柔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卫婉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
珠子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像彭秀兰这张脸，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
“你可知罪？”婆婆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
彭秀兰身子一僵，随即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母亲这话，秀兰听不懂。”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秀兰一心为府中开枝散叶，怎敢行此悖逆之事？”
“听不懂？”
婆婆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具嗡嗡作响。
“那这片叶子，你怎么解释？”
一名家丁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锦盒，盒盖打开，里面正是那片枯叶。
以及，旁边放着的一块玉牌碎片。
那块碎片洁白温润，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卫母。
那是卫婉已故祖母的名字。
彭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没想到，卫婉竟然会将这块玉牌碎片也一并拿出。
更没想到，这块碎片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彭秀兰的声音开始发抖，原本完美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卫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彭秀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姐姐，你还记得三年前，后山禁地的那棵枯梧桐吗？”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闲聊家常。
“那时你刚进府不久，曾独自去过那里。”
“据说，那是你们彭家祖传的诅咒法器存放之地。”
“只有用那里的枯叶，配合特殊的香料，才能制成那种‘无声无息’的避子香。”
彭秀兰后退了一步，撞身后的屏风。
“你胡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