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将深秋的午后搅得愈发闷热。
卫婉屏退左右，只留周嬷嬷在门外守着。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方帕子，帕内包裹的并非别的，正是那片焦黑的半片枯叶。
六日前的药汤里，它浮沉如鬼魅；
今日，它是悬在彭秀兰头顶的利剑。
然而，真正的杀招不在叶子，而在墨迹。
婆婆批阅账目的笔锋锐利，带钩带刺；
李大夫呈上的字条，虽潦草却透着同样的狠戾。
若这字迹真出自婆婆之手，那便是默许，甚至是主使。
卫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
她必须去一趟内室偏厅。
那里有婆婆私库的钥匙，也有能证明这一切的旧账册。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案头一盏孤灯摇曳。
卫婉放轻脚步，像一道幽灵滑入阴影。
她的目光锁定在紫檀木案几下方的暗格上。
那是婆婆存放私密账目的地方。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铜锁，心跳骤然加快。
就在她即将撬开暗格的瞬间——
“妹妹怎么在这儿？”
一声柔顺却冰冷的问候，突兀地响起。
卫婉浑身一僵，迅速收回手，转身行礼。
彭秀兰站在门口，一身素净绸缎，手中佛珠轻转。
她脸上挂着悲悯的笑，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身后跟着七八个丫鬟，个个垂首敛目，却隐隐堵住了去路。
“姐姐。”
卫婉轻声唤道，语气温婉，听不出半分慌乱。
“妾身只是……有些头晕，想进来歇息片刻。”
她微微蹙眉，抬手抚了抚额头，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彭秀兰并未立刻接话。
她缓步走入，裙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头晕？”
彭秀兰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妹妹刚经历了那般风波，身子虚弱也是常理。”
她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方镇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敲在卫婉的心弦上。
“只是这内室偏厅，乃是母亲处理家务之所。”
彭秀兰抬眼，目光落在卫婉刚才站立的位置。
“妹妹若是喜欢，日后大可以来陪母亲说说话。”
话里有话。
这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卫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冷意。
“多谢姐姐提点。”
她后退半步，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然而，彭秀兰忽然伸手，打翻了案头的一碟墨汁。
黑褐色的液体泼洒而出，顺着桌沿滴落，迅速染黑了通往私库小径的青砖。
“哎呀！”
彭秀兰惊呼一声，故作惊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