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日头毒辣。
卫婉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焦黑的香灰块。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
她垂着眼眸，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整理针线，而非在拼凑一桩谋杀的真相。
“夫人，这……”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方素帕，帕上托着那片从药汤中捞出的枯叶。
叶片已经干瘪，边缘卷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
卫婉没有立刻接话。
她将香灰块缓缓移近枯叶。
两块残骸之间，隔着不过寸许的距离。
空气中那股甜腻发腥的药味，似乎更浓了。
她拿起一枚银针，针尖极轻地挑了一下香灰块的边缘。
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与枯叶背面的划痕，严丝合缝。
“你看。”
卫婉轻声说道，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翠儿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这是……”
“避子香的灰烬，裹着这片叶子。”
卫婉抬起眼，目光清亮，“而这片叶子，曾贴在某人的心口，或者……佛前的香炉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彭姨娘每日念佛，手中那串佛珠，便是最好的容器。”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周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气势汹汹。
她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冷笑，眼神却如刀子般刮过屋内。
“夫人好雅兴。”
周嬷嬷阴阳怪气地说道，“老奴听说，夫人在房里烧东西？可是嫌这秋老虎太热，想驱驱邪？”
卫婉放下银针，缓缓站起身。
她理了理衣袖，动作从容不迫。
“嬷嬷说笑了。”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婉，“妾身只是觉得这药汤苦涩，想寻些安神香，静一静心。”
周嬷嬷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那碗尚未喝完的安胎药，和一块空荡荡的托盘。
“是吗？”
周嬷嬷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奴可听下人说，夫人深夜不归，回来后又在此处鬼鬼祟祟。”
她伸出手，指向那碗药汤。
“这药，夫人喝了吗？”
卫婉端起碗，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晃了晃。
褐色的汤汁荡漾，映出她苍白的脸。
“婆婆赏的，妾身怎敢不喝？”
她仰头，将碗中残液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咽下的不仅是药，更是赌注。
周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没想到卫婉会如此干脆。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定会惊慌失措，或是哭诉冤枉。
但卫婉不同。
她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既然喝了，那便罢了。”
周嬷嬷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老奴奉婆婆之命，来查一查夫人房中，是否有私藏‘邪祟’之物。”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开始翻箱倒柜。
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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