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凉意，吹得回廊下的竹影瑟瑟作响。
卫婉屏退了下人，只留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手中摇曳。
她并未直接去前院正堂，而是绕到了偏殿后的杂物间旁。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火盆，平日里用来焚烧些边角料和废纸。
此刻，火盆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被夜露打得湿冷。
卫婉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浮灰。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檀香与苦杏仁的气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敏感的神经。
是避子香燃烧后的残留味。
这种香料极为特殊，燃烧后会留下一种暗红色的结晶状灰烬，若遇水或受潮，便会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李大夫袖中的药包，正是以此香为引，辅以其他草药制成。
彭秀兰既然敢用此物，必然会在事后处理掉残渣。
而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便是投入火中焚毁。
只是，她或许没想到，会有人在深夜潜入此处。
卫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证据，就在眼前。
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裹住手，从火盆深处夹起一块尚未完全烧尽的香灰块。
那香灰块呈不规则的团状，表面焦黑，内部却还保留着些许暗红的色泽。
而在香灰块的边缘，赫然粘着一片枯叶。
那片叶子，与今日安胎药汤中捞出的那片，如出一辙。
叶脉的走向，边缘的锯齿，甚至那一点特有的虫蛀痕迹，都分毫不差。
这是两样东西曾经接触过的铁证。
卫婉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要拿着这片叶子和这块香灰，她便能证明，彭秀兰不仅使用了违禁之物，更是亲手将毒药送入了她的药碗。
这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犬吠。
“汪！”
声音尖锐而急促，划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巡夜的丫鬟婆子。
卫婉脸色微变，迅速将那块香灰块塞入袖中。
她刚站起身，便看见两个提着灯笼的身影出现在了回廊尽头。
那是彭秀兰身边的两个心腹丫鬟，春桃和秋菊。
她们脸上带着几分警惕，目光在四周扫视。
“刚才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
春桃压低声音说道，眉头紧锁。
“可能是野猫吧。”
秋菊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确定，“夫人说了，今晚要在佛堂祈福，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有人鬼鬼祟祟……”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威胁之意，却比话语更甚。
卫婉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了。
一旦被发现，即便她拿出证据，也会被视为窃贼或疯子。
在这个府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她，必须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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