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虽已西斜，却仍透着一股子闷热的余威。
回廊转角处的青砖被晒得发烫，踩上去仿佛能感觉到底下隐隐传来的地气。
卫婉拢了拢袖口，指尖触到那方锦盒时，心头微微一紧。
盒中装着那片枯叶，那是她今日从药渣里细细挑出来的“罪证”。
此刻，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生疼。
她必须在今日日落之前，将这东西送到厨房后巷，交给那个曾给彭秀兰送过私菜的粗使婆子。
只要拿到那婆子的口供，便能印证枯叶与避子香的关联。
卫婉放轻脚步，沿着回廊向西侧走去。
那里的假山叠石错落，正好能避开前院主路的人流。
然而，就在她转过一道月洞门时，一道身影突兀地挡在了面前。
李大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一卷脉案，脸上挂着谦卑又僵硬的笑。
“夫人。”
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老朽见夫人神色匆匆，可是身子有何不适？若不嫌弃，老朽想再为夫人把一次脉，以安夫人之心。”
卫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李大夫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药渍。
这是长期研磨草药留下的痕迹。
也是彭秀兰收买他的铁证之一。
“李大夫真是有心了。”
卫婉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眼神却清冷如冰，“只是方才婆婆刚赏了药，我若再请大夫，岂不是显得对婆婆赏赐的不信任？”
李大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卫婉在试探，更知道卫婉手中握着什么。
但他不敢退。
彭秀兰昨日下了死命令，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拦住卫婉，绝不能让她将枯叶送出府去。
“夫人误会了。”
李大夫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顺，“老朽并非质疑婆婆的药方，只是……只是近日京城风气浮躁，老朽听闻有些偏方误人子弟，担心夫人腹中胎儿受惊，故而来此请教。若是夫人嫌烦，老朽即刻离去。”
他说得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在赌。
赌卫婉不敢在婆婆寿宴前夕闹出太大动静，更赌卫婉不敢轻易换掉这个看似老实、实则掌握着太多秘密的大夫。
卫婉静静地看着他。
午后的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她忽然笑了。
笑声轻柔，却带着几分凉意。
“李大夫既如此关切，那便进来坐坐吧。”
她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正好，我也有一事想与李大夫商议。”
李大夫一愣，随即喜形于色。
他以为卫婉松口了，连忙拱手道谢，迈步便要跨过门槛。
然而，就在他踏入内室的一瞬间，卫婉身后的丫鬟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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