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闺房，却照不暖卫婉心头的寒意。
屋内并未点香，但那股甜腻得发腥的药味，混杂着极淡的、不属于这深秋季节的焦糊香气，依旧顽固地萦绕在鼻尖。
卫婉屏退了下人，只留一盏孤灯。
她指尖微颤，将那方沾了药汁的洁白帕子平铺在紫檀木案上。
帕子中央，那半片枯叶静静躺着，边缘已被药汤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
脉络清晰如网，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捕兽夹，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卫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她知道，此刻若有一丝慌乱，便全盘皆输。
她提起笔，蘸了墨，却在宣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并未落笔，而是转身走向内室的妆台。
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旁是一瓶未开封的胭脂。
卫婉打开妆奁底层，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
盒中并非金银珠翠，而是一本泛黄的《京城草木志》。
这是前几日，她借口整理旧物，从父亲遗物中翻出的孤本。
书中记载，后山禁地有一棵枯死多年的梧桐树，每逢深秋，其叶脉会因霜冻形成独特的网状纹路，且叶片落地后会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卫婉将帕子上的枯叶凑近鼻端。
除了药味，确实有一丝极淡的苦意。
但仅凭气味和脉络，还不足以定罪。
彭秀兰手段高明，既然敢用此法，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要找的，是这片叶子与彭秀兰之间的直接联系。
前院最近有什么异动？
卫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寿宴后的景象。
彭秀兰一身素净绸缎，手持佛珠，脸上挂着悲悯疏离的笑。
那一抹笑，此刻回想起来，竟如毒蛇吐信般阴冷。
“夫人，该用晚膳了。”
门外传来小丫鬟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卫婉的思绪。
卫婉迅速合上锦盒，将其藏入袖中。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
推开房门，走廊尽头，一道倩影正倚栏而立。
那是彭秀兰。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见卫婉出来，彭秀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化作满眼的关切。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彭秀兰快步上前，语气柔顺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听闻姐姐今日泼了婆婆赏下的安胎药，妹妹心里惶恐不已。若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对，惹姐姐生气了，还请姐姐明示。”
卫婉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表妹多虑了。”
卫婉轻声细语，从不直接反驳，习惯用反问和沉默施压，“婆婆赏药，本是慈爱。只是儿媳身子娇弱，受不得补过头。表妹不必自责，这府里上下，谁不知表妹最是孝顺懂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彭秀兰耳中。
彭秀兰笑容微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一时心急，怕姐姐误食了坏东西。”
彭秀兰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其实，妹妹今日去请安时，曾听周嬷嬷提起，那药里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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