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厚重的云层，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薛府书房内昏暗的角落。
雨点砸在雕花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正在迅速扩散的血腥气。
薛沉坐在太师椅上，玄色锦袍下的身躯微微佝偻。
他手中的玉扳指转得极快，指尖泛白，那是他在极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那杯鸩酒，此刻正化作他指尖颤抖的冷汗，顺着袖口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无声无息。
我端着那只青瓷酒杯，一步步走近。
杯中的液体已经凉透，映着烛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王爷。”
我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又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薛沉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含着戏谑与威压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水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怕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酒杯递到他唇边。
动作轻柔，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千百次的仪式。
薛沉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张开了嘴，喉结滚动，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粘稠感，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也能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第一秒，毫无异样。
第二秒，薛沉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三秒，那杯鸩酒在他胃里灼烧成冰，寒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心脏。
“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溅在白色的桌案上，触目惊心。
就是现在。
我假装惊慌失措，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
“王爷！”
我惊呼一声，顺势扑上前去，双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看似是关心，实则是为了贴近他的脉搏。
我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指尖微颤，看似慌乱，实则冷静地探查着毒素的流向。
通常的新毒，入喉即发，如火焚身。
但薛沉体内的毒，却冷得像冰。
它不像今日才下的剧毒，倒像是一枚沉睡已久的棋子，今日才被某种契机唤醒。
陈年旧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这毒不是今天下的，那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又为何偏偏选在今夜，他迎娶敌国公主的前夕发作？
“晚儿……”
薛沉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的呼吸粗重，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喷洒在我的脸颊上。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扣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薛沉反手扣住我的脖颈，将我狠狠抵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掉落几本，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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