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灯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暴雨如注敲打着雕花窗棂的闷响。
书房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一半，只剩下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危险的血腥味，那是薛沉呕出的血，混合着那杯鸩酒残留的余韵。
我站在桌案前，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行稳住呼吸。
季晚，你不能慌。
若此刻露出半分怯意，便是死路一条。
薛沉靠在椅背上，玄色锦袍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挂着一缕未擦净的血迹，显得妖异而脆弱。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深潭里的寒星，死死锁住我。
“季小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怕吗？”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轻声答道：“王爷说笑了，妾身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话音刚落，我便看到薛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自嘲与讥诮。
“担心？”
他低笑一声，随即猛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震得他身躯微颤，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退缩。
我知道，他在等我动。
只要我表现出丝毫的怜悯或慌乱，他就会立刻察觉我的软肋。
而我，要做的恰恰相反。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卑微求爱、只会哭啼的季晚。
我是来索命的鬼，也是来求生的棋手。
“王爷这‘寒蝉’之毒，发作起来，可是比刀绞还要难受吧？”
我缓缓走近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薛沉抬起手，用袖口拭去嘴角的血渍，眼神幽深：“季小姐倒是懂医理。”
“略知一二。”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鸩酒。
瓷碗触手冰凉，正如此刻薛沉逐渐冰冷的体温。
第一章它在季晚手中温热；第二章它入薛沉喉中滚烫；第三章在他胃里灼烧成冰；第四章化作他指尖颤抖的冷汗；第五章凝成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恐惧。
而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这杯酒，王爷喝得痛快吗？”
我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问今晚的雨势如何。
薛沉眯起眼，目光落在酒杯上，又移回我的脸上。
“痛快。”
他淡淡道，“毕竟，这是季小姐亲手斟的酒。”
这句话里藏着钩子。
他在试探我是否真的下了毒，还是仅仅借毒逼他现身。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痛快，为何还要留我在此？”
我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薛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按住胸口，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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