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连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都显得刺耳。姜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指尖因用力攥紧袖口而泛出死人的青白。
赵贵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目光并未落在姜晚身上，而是盯着窗外那株枯死的梅树。“姑姑，”她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这纸条上的墨迹，可是尚食局特供的松烟墨？怎么瞧着，倒像是李公公私库里那些劣质货色？”
姜晚垂首，额角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她知道，那个接过纸条的太监——李德全，此刻就站在赵贵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上一刻他还在宫门外佝偻着背，眼神浑浊怯懦；这一刻，他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偶。
“奴婢……不知。”姜晚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灰烬，却字字清晰，“奴婢只是看见有人递来，便以为……是太后赐下的恩典。”
“恩典？”赵贵人冷笑一声，将玉杯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若真是太后所赐，为何上面只有半句‘清君侧’？姜晚，你倒是聪明，敢拿先皇后的名头，去试探本宫与霍家的底牌？”
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个眼神傲慢的太监，并非皇帝的人，而是赵贵人的死士。那张纸条根本没有送到御书房，而是直接成了呈堂证供。
“姑姑误会了。”姜晚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卑微，“奴婢愚钝，只知求生，哪懂什么朝堂机密。若是伪造，奴婢愿领欺君之罪。”
“愿领？”赵贵人站起身，裙摆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姜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你姜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你一个孤女，这一条命，够不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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